“老板你怎么知道的……”何洛没敢抬眼看他，只是嘟嘟囔囔地问出口。

“那时候你说要把公司当家原来真的是把公司当家啊。”柯学像个长辈一般逗她。

何洛虽然只比柯学小两岁，但性格上的孩子气永远都无法散去，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梦想就能这样自觉拼命。

这次的《永世乐园》大体世界观和人物设定都是何洛一手写成的，她说过这是她从学生时代就一直想要创作出来的故事。

而且这也算是对FunX的第一款游戏的拓展和完善。

那时候FunX的第一款游戏叫做《飞越月球》，讲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是一个白毛粉瞳的少女误入月球的科幻题材冒险故事。

但上线前遭到解包，当时大家几个人的技术力没那么好，愣愣地看着全网充斥着他们费尽心血研发出来的游戏。

那时的他们不知所措，何洛哭了整整三天。

团队的技术人员都跟她道歉，也跟美术组的同事道歉，跟所有搞原创的大家道歉，可原创的辉光就这样磨灭在了“三元一份资源”中。

那时FunX的启动资金是柯学把学校对面的房子卖了的二百四十万，一开始资金充足，游戏制作十分精良，每个人都热情高涨，但在游戏被解包入不敷出后，公司就过起了苦日子。

而柯学由于毕业不回家继承家业，家里并不支持他的游戏事业，一分钱也没有资助他。

在那之后，柯学开始了拉投资，在台上卖力地，谦卑地讲述着自家游戏的美好未来，企图用挣钱的市场来为垂垂老矣的FunX争取一点儿续命时间。

或许真的老天爷疼爱少年人，柯学拉到了长久稳定的投资，第二款游戏上架也终于让公司开始盈利，在那之后的第三款游戏成了国民热门游戏，FunX不出所料成为了国内游戏公司龙头。

《飞越月球》也在四年后迎来了更为完善的世界观和技术力，同样的白毛粉瞳女主角这次不止去往月球冒险，而是在宇宙间穿梭，制作组耐心地构建着属于她的永世乐园。

“走了走了，这回是真的回家了。”何洛拉起背包就要往外走。

韩昔兮有些发愣，但也赶忙把桌上的保温杯装进包里，也想跟着一起走出门。

但却被柯学出声拦住：“韩昔兮，一起走吧。”

何洛停住脚步，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他们：“你们？为什么要一起走？”

“额，就是……”韩昔兮在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语言。

反倒是柯学自然地说出：“我也住舒苑，你忘了吗？”

“哦，确实。”何洛像是第一次听到柯学住舒苑那样表现出一点点儿的惊讶。

但并没有过多想要了解什么。

“兮兮也住舒苑，有点巧，那我先走了，你们等下就一起走回去吧，我还得打车，呜呜住得近就是好，羡慕了。”

何洛边走边叨叨了几句。

外边早已经被夜色笼罩，只剩办公楼里几个零星的玻璃窗发着耀眼的白光。

随着玻璃门轻轻合上，韩昔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看看柯学的脸，柯学也回应了她的目光。

但她终于还是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要问什么呢？以什么身份问起？

她不知道。

现在的她和柯学不过就是上下级关系，老板和员工是没必要聊起太多跟工作无关的事情的。

她不知道柯学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个重逢后似乎不太一样的柯学，他会因为跟自己再次扯上关系感到烦恼吗？

“等我收拾一下资料我们就走吧。”柯学出声。

韩昔兮的手搭在椅子边沿的包上，又收了回去：“哦，好。”

她回答得乖巧，像个听话的小孩。

百叶帘里的灯灭了，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拎着吃剩下的外卖袋子。

韩昔兮一瞄眼，看到黑咖啡已经变成空荡荡的透明塑料杯子。

她的双睫颤动了下，然后抬眼看他。

他用眉毛示意一起走出门，韩昔兮遵照指示，临走时关了公司的灯。

走道尽头是硕大的绿皮垃圾桶，韩昔兮站在门口等待着柯学扔垃圾回来。

装着声控灯的走道在柯学到达尽头时突然灭掉了，整个走道陷入漆黑。

韩昔兮的双眼还没适应这样的漆黑时，就听见一声皮鞋带着重量撞击地板的声音。

“砰！”的一声，灯又亮了。

柯学迎面走来，完全不以为然。

韩昔兮的心里却有一些湖水般的波动。

没想到严肃的霸总老板也会用脚踹地面来开声控灯。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然后抿抿唇试图掩盖。

“走吧。”她说。

“嗯，走吧。”他答。

两人到了楼下，夜风呼啸着，无差别卷起任何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包括站在马路边沿等红绿灯的他们。

韩昔兮的外套灌进了风，冷得她一哆嗦，双手用力地按住身前交叠的衣服，但也阻止不了脚底在遭受冷风侵袭。

头发丝早已经在风中跳起了激烈热情的舞蹈，将她整个小小的脸蛋胡乱地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