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今天早上也是走的步梯吧？”

“你怎么知道。”柯学疑惑。

”早上我也走的步梯，当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给我吓一大跳，拔腿就跑到了一楼，等我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时，只看到了推门而出的你……”韩昔兮越说越尴尬。

也带有一点滑稽的味道。

“哦，确实走的步梯，电梯来得慢，就当散步了。我倒是没看着你，而且早上，我似乎比你先到了公司。”柯学说。

韩昔兮汗颜：“你开车我坐公交，自然是你先到了。”

柯学恍然大悟地微微点头。

韩昔兮在心里默默感叹有钱人的天真烂漫。

楼梯一节一节消失，两人终于走到了五楼。

楼道口拐弯往里走九格地板就是505。

韩昔兮开了门，门半掩着，柯学把手里的东西慢慢地放到了韩昔兮手里。

等她拿稳后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走了。”

“嗯，好，谢谢你。”韩昔兮回。

“如果你早上醒得晚，来不及搭公交，可以坐我的车，你不介意的话。”柯学说。

“不不不，不需要。”韩昔兮秒答。

她被这样的话吓了一大跳。

虽然说两人是老同学的关系，但就算抛开之前的不愉快，跟老板一起去上班这种事，要是被同事看到了，自己不知道要被议论多久……

然而柯学却以为是韩昔兮为了避嫌才拒绝他。

自从重逢之后，韩昔兮总是对他很疏离，总是拒绝他，这让他感到有些悲伤。

“嗯，好。”他只礼貌地为自己的冒犯做了最后的结尾。

韩昔兮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突然在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阳台上的几盆花正开得灿烂，在夜风中挥舞着叶片。韩昔兮开了阳台玻璃门，一股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她拿起手边的喷壶，接了点水，挨个给每个盆栽撒了点水。

这种盆栽模样的花倒是不太需要每天勤勤恳恳浇水，只需要想得起来时，撒点水上去，不至于被太阳晒蔫了就万事大吉。

所以当初房东说的照顾花草，居然是这样可有可无的轻松活，韩昔兮看着花朵们出神。

放空之余，她掏出手机给花朵们拍了几张照片，左拍一张右拍一张，像个专业人士一样给阳台上的盆栽拍了好几张写真照。

楼上的柯学站在六楼阳台，往下看去，看到楼下一个小不点儿在走来走去，弓着腰拿着手机给花拍照。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是他进门后有些不开心顺手在餐桌那倒了杯酒，想着到阳台喝酒吹吹风，没想到看到了楼下的韩昔兮。

一层楼的距离实在是短得能看清楚很多东西，却又远得听不见呼吸声。

韩昔兮的手机屏幕闪着亮亮的光，打在她的脸颊上，照亮了小小的脸。

眨眼间，长睫毛的上下翻飞更加明显。

柯学看到她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字，界面是微信聊天框。

传送中的几张照片泛着夜色的黑，可以看出是她刚刚各种奇形怪状姿势拍出来的盆栽照片。

她发给了谁？

柯学不禁这样想着。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滑过喉咙，让脖子和心脏都有种热烈的感觉。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变快，脸颊也泛起微弱的红晕。

韩昔兮：【照片.jpg】【照片.jpg】【照片.jpg】怎么样，我给这些花草养得不错吧？

孟思浩：【点赞.jpg】不错啊，小花匠！

韩昔兮：【自豪.jpg】

孟思浩：我马上发给房东哥，这不得给他安心坏了，碰着你这么个人美心善的租客，把他的花花草草照顾得这么好。

韩昔兮：哼哼，包在我身上的啦。

……

柯学安静地站在阳台边沿，看着楼下的韩昔兮拿着手机跟屏幕那头的人聊得热络，时不时还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

据说，下意识模仿别人的行为，说明你爱上那个人了。

但下一秒悲伤就随着夜色，漫步上他的眼尾。

韩昔兮那样动人的，毫无防备的天真笑容，他只在四年前看到过，现在的他们，从来都不曾有这样亲近的时刻。

以后，或许也不会再有。

以后的韩昔兮依旧会像今天这样跟她的男朋友发着信息，会挽着别的男人的手一起逛街，会和别人做任何他想跟韩昔兮一起做的事情……

想到这些，柯学就笑不出来了，他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落寞地转身走进房间。

这时手机来了新消息提醒。

柯学沉着嘴角点开。

是孟思浩转发来的照片，手机屏幕里，清清楚楚显示着，柯学刚刚看着楼下的韩昔兮拍下的花花草草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