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眉毛，在早晨的大太阳下眯起眼睛仔细看，身旁的人群开始走动起来，她意识到推门出来的真的是柯学。

面前的红灯已经变为绿灯，她混在人群里走过了人行道。

身后目光悠长，如晨曦般明亮。

韩昔兮坐上了卡点到来的公交车，扶着靠门的栏杆站着。

她往窗外望去，看到柯学正慢悠悠地往小区地下停车场走去。

到了公司时，刷完脸打卡推门，就看到柯学一身西装板正地坐在了办公室里，看起来矜持从容，颇有老板的气质。

她掖着手边的包，脚步轻轻地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兮兮，给你的材料。”同事递过来一些文本让韩昔兮熟悉。

正巧这两天她得在A区跟同事们讨论一些工作，所以今天她还是来到了A区。

“哦，谢谢。”韩昔兮接过材料。

小郑半倚着椅子往她这边倾斜过来：“老板回来了，完蛋惹。”

韩昔兮看了她一眼，不是很明白她说的完蛋了是指什么。

“感觉老板相亲很不顺利啊，我听林寓说老板这次去出差是臭着脸去的，今天看他一本正经来上班，感觉也不太妙啊。”她接着补充道。

韩昔兮跟着她的目光往柯学办公室看去，只看到一个清冷的身影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着，

”会吗？其实老板他好像不是去相亲的？”韩昔兮说起那天。

“你怎么知道？”

“额，那天跟老板聊起市集活动，他好像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去团建，其实公司的团建就是让没地方去的人组团玩而已，并不强制，老板有时候也不来。”

“原来是这样吗。”韩昔兮不太惊讶的样子。

“肯定是老板平时不近女色，这下好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太古板太高冷，把人家女孩子都吓跑了。”小郑说着还惋惜地瘪了瘪嘴。

韩昔兮一听别人对柯学的印象是古板高冷，突然就有些憋不住笑。

他古板？他高冷？

他可是那种会说“加你好友不是很科学，但我是柯学”的人诶，明明那么有趣。

他可是会一口一个“小偶像，我护送你回寝”的热烈边牧犬诶，明明那么温暖。

不过，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就算韩昔兮现在回忆起柯学这号人，脑子里只浮现了最开始遇见他时的模样，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彼此没来往的岁月流逝中，大家都变了很多，变得寡言少语，岁月的痕迹并不只是在脸上刻下印记，更是会把灵魂增删少补到合适的重量。

“可能是话少，就被认为太高冷吧，毕竟，”韩昔兮看向他的办公室接着说，“他也28岁了，总不能像个男大学生那样围着喜欢的女孩子转吧。”

小郑狐疑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老板今年28岁了？”

“额，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韩昔兮如实回答。

“对哦，你们是校友来着，看你们平时疏离的模样，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那你在校没跟老板有接触啊？他在大学时是什么样子的呀？很帅吗？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

“挺帅的吧，确实有很多追求者。”

韩昔兮想起那年柯学生日，她到他的班级等他一起去吃饭，就看到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摆满了礼物盒，一个比一个精美，可以看出准备者的用心程度。

然后她看着柯学在人群里站起身来，被一堆女生和礼物盒簇拥着，艰难地伸出手向她问好。

她下意识往门后退了半步，微笑着看他，静静地看着他。

他发来消息说得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不然等下别的同学要来这个教室上课，让韩昔兮等她一会。

韩昔兮低着头敲手机，发出一个简短的：好。

小郑听着开始感叹：“柯总真是天之骄子啊，有钱有颜，还自己创业，公司四年就上市了，人生之路这么顺畅，一点儿障碍都没有，就连小石子都自觉地避其光芒，这真是罗马大门直接建在他面前了，他还能有什么烦恼呢？真羡慕啊。”

“你不知道我们公司之前的传闻吗？”有个同事突然凑过来小声地说。

“什么传闻？”两人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同事拉了椅子坐过来：“就网上论坛那看到的，FunX的第一款游戏被解码了，开服没两天全网都是破解版，当时全部的研发投资全都血本无归。”

她接着补充道：“很惨的，四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兴致勃勃研发了个新游戏，没想到一上线就被解码了，听说当时闹得不愉快，创始人走了两个，投资什么的也都没了，估计还得负债运行当时的小公司。”

韩昔兮和小郑都愣住了，她们确实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她们眼里，FunX就是一个顺利出道顺利上市的新兴游戏公司，是互联网上营销号最热衷于报道的公司之一，万千学子毕业后想去的天堂。

怎么会有这种一败涂地的时刻，肯定是骗人的。

“论坛那地方不是有手就能打字吗，我在那说我是FunX总裁也可以啊，不要太轻信论坛了，肯定是看FunX太优秀，胡乱编造的吧。”小郑对这一传闻不以为然。

韩昔兮却有些好奇。

她想，一帆风顺的人生确实是十分梦幻的，而且如果FunX真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完美，反而是一种过于虚假的现实。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啊？”韩昔兮问她。

“挺久之前的了，现在应该是搜不到了，我那时候喜欢逛论坛，就看到了，几年前，FunX还不出名的时候。”同事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