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小区楼下的韩昔兮看到聊天界面这般场景，直接当场愣住，呆在原地，不知作何解释。

她双手捧着手机，飞快地打着字，打完删除再重新打字，试图寻找到最合适的回复。

深冬的夜里，风有些凉，冻得她手指尖在颤动。

打字越来越麻木，指尖跟手机屏幕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声声落入她耳膜。

真烦人，本来思绪就乱，现在更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韩昔兮：不好意思我发错人了。[小猫流汗.jpg]

对面许久未回复。

韩昔兮进了电梯，按下五号按钮。

随着电梯门关闭，微信页面上头开始出现信号不好的提示。

韩昔兮下意识用食指下拉，企图用快速刷新来追上掉落在地面的信号。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微信上方还是出现了“未连接”的提示。

五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一打开，韩昔兮就冲了出去，一边往505走，一边用手扒拉着手机。

终于，微信消息框出现了小红点，她点开，是柯学发来的一条消息——

那你准备发给谁？

……

深冬的天黑得早，只是六点半外面就已经亮起了灯，楼道里没什么人，只有韩昔兮板鞋落在瓷砖上，清透的声音。

一段沉寂过后，韩昔兮推开了505的门。

用脚往后轻轻一踢，门关上了。

而她捧着手机，还在思考如何回复柯学发来的消息。

实话实说还是打个马虎哈哈过去？

韩昔兮进行一番思想斗争。

最终她在手机键盘上敲下——

韩昔兮：朋友间随便发的。

柯学：你去相亲我也可以帮你把关。

韩昔兮：我没说要去。

柯学：嗯。团建攻略做得怎么样了？

消息回复得太快，韩昔兮突然意识到自己直接把心里话说出口了，而不是质疑柯学为什么要帮自己的相亲把关这种奇怪的回复。

她停顿了会，把包挂到门后的衣架上，看着聊天界面，对老板这种开口闭口都是工作的作风感到有一丝丝无语。

沉着脸回复：快做完了。

然后对面再也没有发来消息，韩昔兮往上拉对话条，才看到他转发给自己的一个公众号链接。

是一个海边市集，新年主题的欢庆活动，现在已经整上了花里胡哨的装扮，灯光秀等等一系列活动，让年味从屏幕里溢出来。

所以老板是想去这个地方团建吗？

韩昔兮再次把公众号的推文从头看到尾，看了眼市集地址，距离市中心不算太远，从公司过去的话，也就四十分钟车程。

看起来是个团建的最佳选择。

于是韩昔兮在对话框敲下：我会根据这个海边市集做团建攻略的，大概后天能做完。

对面秒弹出两个字：不急。

……

韩昔兮皱起了眉头，老板下班后还在给自己发团建地址，这不就是在催自己做团建攻略吗？

现在又说不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昔兮心中燃起怒火，感到被戏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然而完全平静不了一点。

她不理解现在的柯学只是四年没见，怎么也沾染了资本家为难打工人的习性。

还是说，只是为难她这个打工人。

看来是还没为之前的事情消气，韩昔兮自觉理亏，关了手机不再理这件事。

单手扯掉丸子头的头绳，去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她裹着浴巾，伸手擦掉镜子上因雾气弥漫而模糊的白茫茫一片，镜子被擦出一个人形。

她站得笔直，开了水龙头，温水流淌至手心，她捧起，往脸上轻轻一泼，水渍挂在晶莹剔透的脸颊，眉毛也沾了水，湿漉漉的。

随着开关键的咔哒一声，吹风机的声音灌满浴室。

韩昔兮出来时已经神清气爽，不仅洗去了上班的疲惫，也安抚了惊起波澜的心。

虽说云城是一个没有冬天的城市，但夜里还是有些不能忽视的冷意，韩昔兮套了身卡通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往后扒拉起头发，随手抓了桌子上的一个抓夹，撑开，一握，秀发被利落地束起，往后微微有点坠落的拉扯感。

她又松了松抓夹，调整好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透过客厅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模糊的城市风光，像是沉睡着的小婴儿，安安静静地，只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还有抓夹束起的发尾，在玻璃窗里影映出的身影上，明显的存在，像是整个看不见五官和细节的身影的点睛之笔。

韩昔兮一走动，那发尾就一荡一荡的，像个灵动的小精灵，在这寂静的夜里，栖息于她发稍。

高档小区就是好，不仅视野开阔，还十分安静。

这比起她之前在常州的房子，简直是住进了宫殿一般。

可惜，她不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