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规划好了我的未来,并自负地认为我能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一直走下去。
宇智波佐助爱他,但也对宇智波鼬怀抱了同等的恨意。他不可能原谅鼬,否则被鼬杀死的族人、他失去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佐助看了眼鼬。年幼的兄长完全看不出日后傲慢的一面,他既礼貌又性格安静,和同样年纪的小孩子都不同。
佐助问:“族长带鼬去战场了吗?”
“诶?”
宇智波美琴垂眼,鼬一副迷茫的样子,他没对宇智波幸提过这件事。
“幸也知道这件事呀,富岳趁着战争还没结束,带鼬去感受了一下战场的氛围。”她回答。
宇智波佐助忍不住批判宇智波的族长大人:“这么拔苗助长,也太过分了。”
他还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这段往事……不如说他所有知晓的有关鼬的过去,都是从他人口中拼凑而来。
宇智波鼬转过脸来,温和地望着他,似乎在为佐助此时的抱不平而高兴,可佐助又觉得是他的错觉,鼬再怎么天才也不会早早就探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没关系,父亲大人只是给我展露了世界的另一面。”虽然也令他产生了新的疑问。
宇智波鼬对他人的情绪极其敏感,他对佐助笑了笑,两侧的鬓发在垂下时有着柔顺的坠感:“不用为我担心,幸哥哥。”
宇智波美琴:……都叫父亲大人了,这不是问题很大吗!
富岳要是知道他从此荣升“父亲大人”,暗地里肯定会郁闷好长一段时间。
家里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啊。美琴幽幽地想。
“小鼬,妈妈还是有点生气的哦。”美琴带着虚假的笑意,不满地抱怨,“关于爸爸桑不经我同意就带你去战场这件事——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美琴大人你身后在盛开黑百合了啊!
止水在心里为族长默哀。
佐助放松地露出了笑容。
什么嘛,妈妈不是和爸爸很亲密吗,鼬也乐在其中。
这样的氛围自他记事后就很少见了。
他想起了阿紫。
若是他能从过往的平和中得到幸福,那她呢?她是因为寻找到了新的幸福而将难堪的过去抛之脑后了吗?
可阿紫轻易否定了经历的苦痛而从泥沼般的过去脱身,那我要怎么办?和她拥有同样狼藉的宇智波佐助又该处在什么位置?
佐助支着脸随性地想着。
和他幼时不太像的是,他在这个年纪还是一夜间遭逢巨变的宇智波族长家的次子,那时他还不知道世上有那么多他无法理解的事物,茫然无措得像只摔出了巢穴的雏鸟。
刺棱的黑发和白皙的肌肤在宇智波佐助身上杂糅出了仿佛水墨画的不羁的自由与黑白分明的沉静。只是看着他,就好像能从他的姿态中读出一种如水般的从容。
这点宇智波美琴感受最深。这么大的孩子,过分沉静更类似一种无声的倾诉——我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孤身一人走到了现在,所以不必来接近我,任我独自漂泊吧。
宇智波佐助不是为了幸福就能抛弃痛苦的人,在木叶的日子,他一再沉溺于第七班的美好,可他最终还是选择走上了复仇者的道路。这是他的使命——他无法遗忘的血月之夜,他最爱的哥哥屠戮了全族的悲剧一晚。
所以他不明白阿紫为何能如此轻易就舍弃,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成为了辉夜爱,并且只是辉夜爱。
幸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得沉郁。
宇智波止水苦恼地皱眉,插话道:“今天有想吃的吗,幸?正好美琴大人在这儿,我可以向她请教菜谱哦。”
宇智波美琴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她无意识抚上了隆起的腹部,神游般指尖一下下点过。
即使这个孩子将她视为了母亲,可美琴也自觉没有资格插手,有时不明真相的安慰是伤害。
这里有她的两个孩子,还有另外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说出一句话时必定会刺伤另一个,即使一视同仁了,可总让人疑心真正有了血缘的亲人是否与另外仅出于怜惜而亲密靠近的“等同亲人”的人不同。
枫树生发了新叶,四月里空气寒凉,佐助的发梢被春风拂面而过,他抿了抿唇,不太在意自己无意之间流露的些许由痛楚堆积的内里。
他离开时已经19岁,见证了木叶责令他赎罪的嘴脸,又拒绝了鸣人期盼他停留的殷切,最后再郑重拒绝了小樱的告白。
在木叶,或者说对他度过了人生几乎所有坎坷的那个世界,佐助早已没有了太多挂念。他心底到底是遗憾的,稚幼的自己无法帮上鼬,被欺骗、被蒙蔽,然后为着可笑的理由团团转,与其行尸走肉般挥霍了余生,宇智波佐助想,不如就赌上全部来一个一个“宇智波佐助”不曾出现的过去。
至少他还想再见一见阿紫,他和鼬在秽土转生下告别过了,但和阿紫还没有。
至于阿紫是否想再见到他,佐助没想过。
他们之间的感情与羁绊都不作假,如果他反复斩断不了和鸣人的羁绊,易地而处,佐助也不觉得他和阿紫的联系有那么脆弱不堪。
尽管阿紫说要和他成为敌人。但宇智波佐助了解她,就如她也知道什么最能刺痛他一样。阿紫爱着雨之国,就像鼬放不下木叶,他们是同一类人——对牵系着自己的风筝线无比怀念的人。
更多时候,阿紫更像是游离在外的流浪者——不是忍者,也不属于任何一个身份。
佐助想不到什么才能让她停下来。作为对漩涡鸣人说过无数次斩断羁绊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阿紫话中的决绝。鸣人是死也不肯放弃地追上来了。
但自己呢?
宇智波佐助对自己本性中优柔的一面心知肚明。
所以他也明白:认识的人只要不面对面就可以当做死了,但要是一直存在,阿紫不会装作看不到。
……就算一开始她不想看见,但他们、
——他们只是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并没有真正分道扬镳。
佐助默默地打算:明天或是后天去打听她住在哪儿吧。还有鸣人的母亲漩涡玖辛奈的所在和意外活了下来的野原琳。
琳的存在会动摇宇智波带土,对宇智波而言,永远失去的和遥遥相对无法触及的事物是不相同的两者。
宇智波带土做不到只是看着,否则他不会在鼓动下自绝后路般杀了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一旦做下,就再没有了退路。
对他们而言,死人的重量永远比活人重。携带了爱与恨,遗憾与懊悔,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湮灭于生死之间——逝去之人承担了他们所有狂风骤雨般潮湿的柔情。
他不会让阿紫就这样否定她参与了“宇智波佐助”人生的那段经历。
不然她将置我于何地?我对她来说只是过客吗?
佐助漫无目的地扫过庭院,宇智波镜在后院里很有意趣地在水潭边做了一个水车,水流破碎地倒映着花木,一枚手里剑忘记被拾起,静静地半埋在泥土中腐朽出了锈花。
他脱离自身的思绪,回答止水:“番茄?”
“我们家已经连续三天吃番茄炖牛腩了啊幸。”
“那就随便吧。”
宇智波止水扶额,“我还是买点小番茄吧。”
佐助很可疑地避开了止水的视线攻击。
他也没想到止水的厨艺会比自己好啊!其实佐助觉得自己做得不难吃,至少不是堪能入口的程度,但和止水比起来就只能是将就了。
所以为什么止水会这么擅长厨艺啊!怪不得鼬对他的烤鱼念念不忘。
哼,可恶的止水。
水车带动了流水,宇智波佐助忽地往水声处目光凌厉地扫过去,三勾玉眨眼间出现,在场的人都被他气势的突变带得警觉了起来。
“怎么了?”宇智波止水问他。
尽管用不了写轮眼,一只六勾玉轮回眼还是给佐助带来了极大的加成。
不是感知忍者的他能察觉到院子里一些怪异之处。
——有人在窥探他。
佐助跳到院子里,两三步走到水边,蹲在供人踩踏的圆石上,水面起了波澜,枫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他背对着三人打开了轮回眼。视野中,地面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白绝?
宇智波佐助挑眉,居然这么快被注意到了。
刚才是黑绝还是宇智波带土?不,即使有神威,按如今宇智波带土的年纪也不该能瞒过他的感知。神威也有查克拉波动,三十二岁的带土都做不到扫尾扫得这么干净。
佐助关上轮回眼,起身对止水和美琴说:“没什么,是我太敏感了。”
已经走了。抓不到的狐狸尾巴只会让半路加入的佐助更可疑。更遑论佐助不觉得如今的宇智波有能抗衡万花筒的族人。
止水连三勾玉都没有。宇智波佐助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止水。
止水满头雾水,他望向宇智波美琴,美琴向他隐晦地摇了摇头。
佐助走回来坐下,心里盘旋着各种思绪。
还有三个月“我”就要出生了,再过三个月就是鸣人出生。
到那个时候,九尾之乱,一只万花筒比不过轮回眼,不论宇智波带土有多少阴谋,佐助都不会让他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