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藏了
或许是天气大幅度转凉的缘故,云黎最近有些不舒服。
具体怎么个不舒服,他也说不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有些烦,说不上来的烦。
因为虚无缥缈,始终找不到源头,导致云黎更烦了。
有时候又有点热,不知道是太烦了热的,还是着凉了,隐隐有感冒发烧的迹象。
他喝过姜汤,泡过脚,把自己捂得浑身都是热汗,也无济于补。
也对,如果流汗有用的话,那他早就好了。
为了维持人形,云黎不得不抛弃原则,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光着上半身,和某只大黑狼贴贴。
睡觉的时候也不例外。
每次被他抱着醒来,云黎都一身的汗,开空调制冷都不管用的那种热。
哪怕是最低温了,也不妨碍他被这家伙弄得一身汗。
云黎也知道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的体温也很高。
但因为某人是全兽,自己只是只半兽,云黎理所当然的把锅都甩到了某只全兽身上。
眼下,邱少雨和季远林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因为烦躁感,云黎这几天不是很愿意和景竹躺一张床。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把宿舍门反锁,然后将外套和内衬全部卸掉。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等景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宿舍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记错的话,现在是白天,并且还是大中午。
景竹不需要借助光线,也能看清楚周遭的一切。
他很快发现是阳台的遮光窗帘拉上了。
这是邱少雨住进来的时候就挂上的。
窗帘的用料特别实在,大白天拉上,保证整个宿舍密不透光。
太适合周末睡懒觉了。
只不过现在方便了云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云黎不是很想在光线明亮的地方,面对景竹那张脸,特别是这几天。
大概是因为烦吧。
虽然这么做的意义并不大,太自欺欺人,但云黎就是想这么做。
“你一天要洗几次澡?”
为了打破诡异的沉默,云黎率先开口。
这两天云黎莫名其妙的很烦,景竹也莫名其妙的喜欢往浴室跑。
听着那些淅淅沥沥的声音,云黎更烦了。
这种异常的举动,很难不让云黎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想洗掉他弄到他身上的兽息。
简而言之,这家伙开始嫌弃他了。
景竹没有说话,只在云黎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滚动绷紧的喉结。
“怎么把衣服脱了?”
“废话,你说呢。”
好啊,开始明知故问了,云黎认定这是一种逃避帮忙的表现。
“快点,别磨蹭。”云黎催促。
景竹只能上前一步,缓慢吐息,撩起不久之前才穿上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水汽。
接触到泛凉的空气,他不仅没觉得冷,还更热了。
在云黎主动贴过来的时候,景竹深呼吸,把脑袋放在云黎的肩膀上,平息自己的异样。
景竹最近也有点烦躁,比起烦,更多的是燥。
因为他的發3情3期又来了。
现在还是初期阶段,又经历过第一次發3情3期,所以暂时还能忍下来,不至于无法自控的全面兽化。
在高考结束那个月,景竹才迎来过首次發3情3期。
按理来说短期内不会再迎来第二次。
但谁让身边有个时刻散发诱人兽息的可爱猫猫。
每个兽族都有兽息,只要犁鼻器没出问题,都可以嗅到对方身上的兽息。
但那些兽息,又怎么能和暗恋对象的兽息相提并论。
“周末宿舍不会查的很严,你今天下完课,就可以回天合住。”
天合是景竹买的那套房的小区名字。
“嗯。”
云黎现在也不太愿意住宿舍,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没办法回小区的时候,还得和这家伙偷偷摸摸的,搞得他们是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一样。
“我有事要出去两天,上完课我就走,周天晚上会赶回来。”
在这种特殊时候,景竹没办法和云黎长期独处。
他以为自己的定力足够强,不然也不会顺利熬过首次發3情3期。
可如果他忍得住的话,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被云黎勾起一次發3情3期。
每天被小云黎的信息素时刻包裹着,这和吃了慢性椿药有什么区别?
一旦积攒到一定程度,理智只会被无尽的兽慾淹没。
他是全兽,可没什么人性可言。
“你要抛下我?”云黎不可置信地松开手,看过去。
他还以为景竹让他回小区住,是方便他们长时间不穿衣服抱抱,攒够足够多的兽息。
结果是这家伙想要落跑?
这话很有歧义,特别是云黎一副看负心人的样子。
景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再三保证:“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星期天的晚上一定会回来。”
见云黎还是很不爽的样子,景竹用手戳了戳他的脸,坏心眼的低笑:“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觉得你离不开我。”
这招很有效,云黎立马嫌弃的拍掉他的手,一副“你又再说什么疯话”的表情。
这家伙是不是太爱调戏人了?
云黎后知后觉,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鬼从一开始的毒舌黑心肝,演变成了喜欢用不怎么正经的语言调戏。
当然,不管怎么变,云黎也依旧会被他气到。
现在也不例外。
他很火大,特别是这团火不是突然蹿出来的,而是积攒了好几天,猛然爆发的剧烈火焰。
那团火愈演愈烈,烧得他抓起刚才脱掉的衣服,赌气似的,一件件穿回去。
“今天不用你了,昨天的那些兽息,还能坚持到我回去。”
大概是身体已经习惯了兽类的那部分,云黎已经逐渐能感知到之前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他知道就算不抱抱,他也能坚持到下课回小区,大概要到五六点之后,才会出现兽化反应。
又比如,他感觉这个模式很快又要逐渐失效了。
如果脱衣服抱抱,蹭一身的汗都没用的话,下一步该怎么做?
更亲密?他和那个讨厌鬼还能怎么更亲密?
这家伙都开始抱得不耐烦,一天要冲好几次澡,现在又找借口出去躲两天了。
再亲密还能怎么做?
回小区的路上,云黎一路低气压,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开车的师傅是个健谈的大叔,看到乘客一脸要杀人的样子,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前段时间就有个司机因为太啰嗦,还没眼力劲,和乘客在车里打起来,直接来了个车毁人亡。
现在好多司机都开始谨言慎行了,毕竟谁都不想死。
打开入户门,云黎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室内拖鞋。
天凉了,景竹特意买了毛绒绒的拖鞋,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好让某只小猫咪临幸它。
其实这里的天气对于兽人来说并不冷,但景竹还是想要买。
因为鞋子的外形是可爱的小猫咪。
他买了两双,小云黎一双,他一双。
盯着另一双比自己大了两码的鞋子,云黎半眯着眼,磨着牙。
这家伙买这种鞋子,是为了好把他踩到脚底下吗?
云黎气得踢了一脚鞋柜。
他的猫咪尾巴和耳朵,已经被气出来了。
耳朵微微往后压,形成了飞机耳,尾巴也烦躁地拍打。
不爽,非常的不爽,想打人。
不,应该是想揍狼,大黑狼!
***
夜深人静。
云黎蜷缩在沙发上玩游戏。
后面玩了几把都输了,骂了几句垃圾队友,他就把不剩多少电的手机丢一边去。
抬头看阳台,发现天已经黑了。
一直没吃东西,他肚子饿了。
云黎在沙发上静坐了五六分钟,才起身去开门。
因为门外放着外卖。
其实几个小时前就送到了,不过不是云黎点的,是景竹给他点的。
说是认识的朋友做的饭菜,特意让对方按照他的口味做的,让他趁热吃。
景竹知道云黎社恐,所以让朋友把食盒放在门口就可以走了。
云黎当时看到消息的时候,只皱眉划掉,因为打扰到他打游戏了。
然后下一秒,游戏角色就死了。
云黎把这笔账,理所当然的算在了讨厌鬼身上。
云黎提起摆在外面的袋子。
进屋,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查看,食盒堆叠在一起,应该做了不少菜式。
食盒是陶瓷做的,外形很漂亮。
过于精致好看了,云黎的下意识认为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相处这么多年,云黎其实没见过景竹和哪个女孩子走得近。
除了那天看到的堂姐,究竟是不是堂姐,云黎也没办法验证。
云黎不由想到了景竹之前总是玩手机的事情,思绪继续散发。
应该是谈恋爱了吧?
也是,如果谈恋爱的话,不想帮忙,完全合情合理。
云黎完全能理解这样的理由。
毕竟也没谁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为了十几年的发小情意,就要和另一个男生脱光了抱在一起,让彼此沾满对方的气息。
云黎要是谈恋爱,得知喜欢的人敢做出这种事,能气得咬死他!
所以他完全能理解景竹开始抗拒和他抱抱了。
再说了,这样的抱抱眼看也要不起效了。
云黎看了一眼那几个精致的食盒,重新系上外面的保温袋。
大概是饿过头了,他现在又没胃口吃东西了。
云黎洗了澡,吹了头发,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半个小时后,他冷不丁弹坐起来。
不行!弄得他好像离了讨厌鬼,就活不下去一样。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依赖别人的辅助才能生活。
凡事都得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办法!
云黎深呼吸,下了床,大步往衣帽间走去。
他走到那块大镜子前,直接坐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消失、消失、消失……
云黎试图用意念让自己的兽类特征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皮开始发沉了,一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云黎也吓得激灵。
因为对面就是大块的镜子,他乍一看到里面的人影,还以为房子里多出了一个人,被吓了一大跳。
意识到那是自己,云黎拍着胸口平息呼吸。
原来是头发变黑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头发……变黑了?
意识到这件事,云黎立马凑上前看清楚,又抓起头发放在眼前,确保无误。
镜子里的少年,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慵懒地搭在脑后,果然变回去了。
也就是说,在某人的兽息已经彻底失效的情况下,他已经学会了控制头发的颜色?
那长度呢?
云黎紧盯着镜子,试了试。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内心腾升出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然后,云黎眼睁睁地瞧见自己的头发变短了。
他试了试,变成了短白头发。
又试了试,这次是白色的中长发。
云黎再试了试,头发成功变成了黑色。
云黎喜不自禁,镜子里的少年也扬起了笑容,看上去连头发丝都透出一股欢快。
在他尝试想要控制耳朵和尾巴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阻力。
鼻尖开始冒出薄汗。
失败了……
不过能控制头发已经很不错了。
云黎躁郁的内心终于产生了一点轻快感。
听到手机铃声,云黎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接电话。
他忙着进行实践了,无暇顾及,这时候对方已经打来第三次了。
手机放在卧室,云黎跑过去查看的时候,已经到时间自动挂断了。
云黎抿着唇,看着未接电话的备注。
“讨厌鬼”三个大字,印在云黎的眼底。
云黎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奇怪,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特意打来电话做什么?
是有急事吗?不然怎么会连续打了三次。
能有什么急事?云黎想不出来。
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应该还会再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