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办法忽视嘴里的那抹血腥气息,只好接过来,漱了漱口。
景竹也及时的将垃圾桶拿过来,方便云黎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是不是身上受伤了?”
既然小云黎不可能给他看,景竹只好自己问了。
受伤是景竹最先想到的可能性。
云黎不搭理他。
景竹只好威胁:“你不给我个解释,就别怪我马上把你衣服裤子全扒光,这次你哭也不管用了。”
这个混蛋!云黎握紧拳头,通红的眼睛瞪着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该解释的那个人是你吧,你发什么神经要脱我衣服?你变态啊。”
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这个讨厌鬼发现自己变成妖怪这个秘密了。
云黎现在还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如果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云黎宁愿被其他人发现,也不想被这个讨厌鬼发现。
景竹吐息,实话实说:“你最近很奇怪,我担心你。”
他担心他……
刚才还处于全副武装的云黎,听到后面四个字,倏然变得不自在。
但这个不自在也仅存了几秒。
云黎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口吻,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
“景竹,我拜托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你成绩那么好,那么多好学校,好专业,任你挑选,你觉得国内学校不好的话,还能去国外上世界名校啊。”
“你为什么要报考这所学校?为什么非要选和我一样的专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跟我说,你只是单纯的想要缠上我,想像以前一样继续欺负我。”
“那我只能说你脑子真的有病,而且我真的很烦你,很讨厌你,你能不能识趣一点,滚出我的世界,我的人生?”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这四年大学,就不用再面对你这张讨厌的脸有多开心,你为什么非要阴魂不散的缠过来?”
这是云黎第一次一口气,对景竹说这么多话,他觉得这全是心里话。
云黎一直觉得,景竹是知道他有多讨厌他的。
正因为这样,这个小心眼的讨厌鬼才会一次次招惹他,想以此报复他。
云黎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但今时不同往日,景竹的第六感太可怕了,云黎真的担心哪天被他看出真相。
云黎希望这些话能伤到景竹。
最好伤得景竹转宿舍,转专业,甚至转校。
别说大学不能转校,学校发的校园手册里面,就说过大学其实可以转校的。
只是不是那么容易操作而已。
这才开学没多久,云黎相信以景竹的能力,想转校的话,会有大把的好学校欢迎他。
“所以,是受伤了吗?”
景竹似乎没听到那些伤人的话,锲而不舍的询问自己想要的答案。
云黎的心头哽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他是完全没有自尊心的吗?
还是太自我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从来都只顾自己?
为了让这个讨厌鬼赶紧离开,云黎只能敷衍的点头:“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景竹眉心蹙紧:“有人欺负你?打你了?“
云黎想说“是”,可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这么莽撞承认了的话,说不定会有后续的麻烦。
云黎只好咽下都要顶到喉头的声音,不耐烦的改了口:“我自己不小心从上铺摔下来了。”
小云黎没说实话,这是景竹的第一反应。
景竹打探:“伤的重不重,疼不疼?”
云黎气死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烦。
“不重,不疼,就是不想被人看见,行不行,谁会愿意被人扒衣服看见身体,我又不是变态。”
虽然有些男生总喜欢在天热的时候袒胸露乳,但云黎不属于这个行列。
他是裹浴巾都会裹到胸口的那种人。
他知道会被嘲笑,所以也没在其它人面前暴露过这种“不男人”的生活习惯。
高中三年,和景竹同住屋檐下,因为只有一个洗漱间,两人用的是一个浴室。
云黎不小心用那种造型出现在景竹面前,他看到景竹笑了一下。
这家伙当时肯定在嘲笑他,云黎因此记上一笔,但后来也没有因此改变这种习惯就是了。
景竹自然也知道云黎在这方面比较羞涩。
不然也不会无法接受公共浴室,要趁着没人在,偷偷摸摸去洗澡。
这个理由,景竹勉强接受。
但不意味着景竹就真的相信了云黎的话。
假设小云黎在说谎,那如果不是受伤的话,会是什么原因?
身体上除了伤痕,还能有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
景竹的眸子深沉,幽幽地看着如同焊死在云黎身上的外套。
人类的身份证上,景竹还有几天才成年。
但景竹已经迎来过第一次发3情期,这意味着他已经摆脱了幼崽的身份,正式成为了一头成年兽。
所以景竹的脑子,自然而然会想到一些属于成年人会想的事情。
景竹放在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谈恋爱了?”
此时此刻,景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这个话题跳跃的太快,两个话题之间在他看来毫不相干,所以云黎一时没转过来,呆滞的好几秒。
这个反应在景竹眼里,变成了一种被戳穿的心虚。
云黎脑子转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顺势说:“是啊,我谈恋爱了,你不服啊,你刚才发神经,该不会在嫉妒我吧?”
居然……没有反驳。
景竹的呼吸变得极为沉重,又很缓慢。
在大脑迟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景竹的嘴巴已经一张一合,发出了声音。
“你还没成年,不许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