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折冲府的人见简蓝悦第一面是什么样子,此刻她依然还是那个样子。她缓缓开口:“那你们先去忙吧。”
等外人全部走完,流霞终于忍不住,破口道:“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
“没事。”简蓝悦转过身,抬脚往院外走去,“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折冲府近有两千余人,原来的都尉皆调离了长安,只剩下许面一人。简蓝悦在后府走了好半晌,最后止步在许面平日办公的屋前,道了句:“这儿不错。”
许面的屋子通风敞亮,屋有一面墙高的书架,上面整齐堆放成摞的竹简册,每排的竖架旁还挂有一张写有年份的木牌,整间屋子不大不小,窗外木植萦绕,鹊鸟欢闹,坐于其间倍感舒适宜人。
简蓝悦漫步进屋,在屋内似欣赏山间美景般转了几圈,随后对流霞说:“就这了,去叫人来把屋里许面的东西全搬去方才的小院里。”
“是。”流霞领命,迈着欢快的步子找人去了。
就在折冲府的人忙上忙下搬屋换主时,闻青辞上朝这边也可谓是热闹非凡。
今日上朝,文武百官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最多出现大皇子一派和亲王一派各执己见,因一点芝麻大小的事争论不休,下朝回家遥遥无期。
然而,今日景帝却一改往日,听完大臣爱卿们上奏的大事,在皇子和亲王一派还没来得及斗嘴时,他便让文武百官退朝出门,顶着烈日坐在空旷的地面上量脚长。
片刻前,景帝是这么说的:“平日爱卿们都是站着与朕讨论国事,朕甚是心疼,不如今日,朕让宫里的绣工给各位爱卿做双舒适的鞋子吧。”
帝王一言,谁敢不从。那些妄想在朝中为陛下添堵的人,都没了开口的机会,还未反应过来,便随众来到了门外空地上。
景帝端立于屋檐下,左右两边立着简绍和闻青辞,他面色稍显凝重,看着石阶之下忙碌的文武百官,问:“此法可行吗?”
闻青辞想了想:“眼下只能这么做了。”
简绍在旁边插话道:“这法子是小女提的?”
闻青辞回道:“正是,岳父。”
“叫爹。”话是对闻青辞说的,简绍却偏头朝景帝扬了下眉,一脸得意洋洋。
闻青辞应着叫了一声“爹”,简绍看着景帝眼眶里快要翻上天的白眼,故意“诶”了很大一声。
景帝被简绍这个“老东西”气笑了,心想干爹也是爹,才好受些。
一边的闻青辞俨然不知身边二位在较什么劲儿,微微抬头,朝宫外折冲府的方向望去。
不知他娘子这时在做什么?
简蓝悦和流霞此时正坐在新屋子里的窗前饮茶吹风听鸟曲,惬意得不行。
一想到许面从训练场忙完回来,得知她们鸠占了他的鹊巢一脸愤怒的模样,流霞就忍不住想笑。
简蓝悦闭眼迎风养神,听到身侧人的声响,幽幽道:“现在憋着,待会到许都尉面前笑去。”
片刻后,简蓝悦忽的坐起身,流霞不明所以看着她,随后跟着坐起来了:“怎么了?”
“甚是无聊。”简蓝悦感叹了一句,站起身,去到长案前坐下,“过来为我研磨,今晚我们去军营喝酒吃肉。”
罗列出两页纸准备带去军营的东西,等字迹干了,简蓝悦折叠成豆腐大小的方块拿给流霞,让她快马加鞭送回闻府,让闻青辞上街购买。
流霞接过,转身欲走,简蓝悦却叫住了她:“一定要比许面先回来。”
而,闻青辞上午没能下朝回家,和简绍一块被景帝留在宫中用膳了。
日头愈发照人,文武百官的脚长也量得差不多了,景帝带着闻青辞和简绍回到屋内躲阳喝茶。
等蔺公公拿来文武百官量好的鞋码,景帝三人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景帝放下茶杯,随意扫了眼厚册:“怎么样?有找到吗?”
蔺公公弯着腰,神色凝重:“回陛下,没有。”
“告假的官员呢?”
家里出了坏人,景帝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那些告假没来的,他一早便派人到那些人的府上量脚长去了。
蔺公公回道:“也没有。”
景帝眸光一闪,帝王的威严从眼眶中四溢乱窜。
闻青辞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还有外出的官员。”
“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简绍话音甫落,屋里霎时静默,只有屋外文武百官交谈的嘈杂声源源不断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