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蕴坐在诊室里百口莫辩，楚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乐观。

陌生的alpha信息素，还有一号信息素的味道，顾含蕴不知道楚遥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办法在眼前这位医生面前否认她不是楚遥的omega。

“如果这个omega再一次因为被其他的信息素逼迫休克，你就等着被送进alpha监管局吧。”医生看着顾含蕴这沉默的样子怒火直线上升。

恨不得现在就把顾含蕴送进去，但是病房的那个omega还需要这个alpha的信息素。

“你们和命定之番没有差别，你要履行好一个alpha应该履行的责任。”医生严肃的说。

“你的名字我已经上传了系统，每一个星期omega保护中心都会对你们的生活进行回访，如果再出现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那么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医生显然误会了很多。

但是顾含蕴无力辩解，虽然她和楚遥都不承认是对方的伴侣，但信息素匹配度摆在那里，她们应该是伴侣。

顾含蕴领了处方单，去药房拿了药，其中不乏对两人之间发热期相处更和谐的药。

现在正是三月，A城还有些寒意，今天天气阴，顾含蕴在楼下，抬头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只觉得这些乌云是压在她的心上的。

她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她的头顶像是悬了一把巨大的铡刀，只要她走错一步，铡刀就会落下来取走她的性命。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先天优越的alpha，她在知道她和楚遥的信息素匹配度之后所做的选择，根本不是一个有担当的alpha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曾无数次想，如果当初没有上顶楼那就好了。

顾含蕴在楼下呼出一口气，今天天气真的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病房里，楚遥的面色苍白，躺在蓝色的病床上，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生气的的娃娃。

顾含蕴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守在楚遥的床边。

她静静的看着楚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神。

记忆里，楚遥从来都没有穿过短袖。

中学的时候，在接近四十度的天气里，很多女孩子会穿吊带和热裤，减少身上穿着的衣物。

但是楚遥不一样，她就算是穿裙子都要选择长袖，像是一个守旧的大家闺秀，她的皮肤不允许暴露太多。

她并不是故意要在傍晚的时候回换衣间拿东西的。

她的手机落在了体育馆的换衣间，赶在闭馆之前，她回到换衣间，不小心看到了女孩瘦弱的背脊。

雪白的背脊之上有发青的痕迹。

她只撇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她不不知道楚遥的背上怎么会有那些伤痕，楚家疼爱楚遥的事情人尽皆知，在她生日的时候甚至在全城为楚遥庆生。

她不想明白楚遥身上伤痕的由来。

楚遥不怎么讨人喜欢……也并不是不讨人喜欢，她的追求者很多，喜欢她的人也很多，但是楚遥没有朋友。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楚遥是形单影只的，只有顾含蕴曾短暂的闯入楚遥的生命里。

可友谊破碎之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只有无尽的对抗和争夺。

楚遥参加聚会似乎只是她的社交任务，她似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楚遥的表情总是很冷淡，她是读书的时候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清冷学神，她淡然的样子似乎她得到的所有成绩都是轻而易举的。

没有人了解楚遥。

也没有人了解她为了维持学神人设背后下的所有苦功。

该死的，这些都被顾含蕴撞见了，撞见了楚遥一个人背地里的所有努力。

就因为她总是在傍晚在学校里到处乱晃，总是在某些角落不经意的看到楚遥。

楚遥的身影，似乎已经刻在她的生命当中了，就连在国外的那三年，她恍惚间似乎看到过楚遥的身影。

她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该怎么样才能摆脱你。”顾含蕴最后捂住脸不再看病床上的人。

“如果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这个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声音虚弱，却是那个人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语调。

“那我的这个愿望可能永远都实现不了了。”顾含蕴抬眸和已经转醒的对视，接受现实之后，顾含蕴感觉自己已经轻松了很多。

“以后我们相互帮助吧。”顾含蕴脸上终于扬起一抹最近最轻松的笑。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楚遥有些诧异的反问。

顾含蕴扯了扯嘴角点头，毕竟每个星期omega保护中心都会下来随访。

“是的。”

“不想要笑可以不笑的。”楚遥瞥了一眼顾含蕴的脸之后就将目光放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上。

“我还是喜欢你真正开心的样子。”

楚遥淡淡的说，她说的也是真心话。

“是吗，我现在是真的开心。”顾含蕴笑说，“最让我困扰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我应该在你提出相互帮助的要求的时候就答应，这么多天反而回到了一开始的原点，之前我的挣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

“以后不会了。”顾含蕴的话没有掺假，她是后悔没有早点同意楚遥的要求。

“我会回汐和路和你住在一起，以便我们双方都能随叫随到。”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住我原来住的地方。”

“你的未婚妻呢。”

楚遥没有正面答应，反而问起了这个问题。

这并不是故意挑衅，她记得顾含蕴和她说过的话，她不会给未来的未婚妻弄出乱七八糟的问题。

而她就是那个乱七八糟的麻烦的制造者。

顾含蕴一声轻笑传来，像是羽毛，轻轻的抚过她的耳朵。

“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