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争。”曼天悦的声音。
宁汐争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客气而礼貌,示意他稍等。
他绕过宋榕,走向曼天悦,跟她耳语了几句又走回来。。
但是曼天悦并没有走,站在那里等着。她看向这边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和嘲讽,宋榕尽力忽视。
“我当时……”
“其实是……”
宁汐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没有笑意,眼尾没有温度,客客气气,像看一个远房亲戚过来套近乎。
宋榕忍不住将指甲戳到掌心,可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在这种目光中袒露自己。
无法说出那些真诚泣血的经历。
好似耐心用尽,曼天悦又叫了一声,汐争两个字连起来,温柔甜腻,彰显着他们的与众不同和宋榕的窘迫难堪。
宁汐争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他再次从宋榕的身边擦肩而过。
夏季充满水汽的空气变得粘稠混沌,宋榕的眼睛憋得通红,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宋榕看不见的地方,宁汐争的目光重新的变得冷如寒霜。
曼天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又露出更玩味的笑容。
宋榕在外面呆了很久才回去,他还要载俞董回去,所以清理了掌心的伤口后就回去角落坐着。
美酒佳肴已经登场,衣香鬓影。
每个人都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或谈生意或暧昧,宴会厅热闹起来。
人群越热闹,不合群的人越孤单。
宋榕不想加入其中,也没有胃口吃饭,只想快点走。
微信闪了一下,是俞董。“宋榕,过来找我。”
他站起来,转身看到一个女人,似乎正在往这边走,跟他咋然对上眼,女人低下头似乎有些慌张。
宋榕从人群中穿梭过去,尽量不碰到别人。
终于好不容易见到俞董。
她的身边却有两位他极其不想见的人。
“这边。”
见曼天悦和宁爸看向自己,宋榕低低头,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等到了跟前,俞董递给宋榕一杯酒,宋榕乖乖接了。
俞董凑到他耳边:“呡一口,不要喝。”
宋榕点头,看她喝了酒脸色微红,忍不住劝她也不要多喝。
俞董笑了笑,说不要紧。
说完就拉着宋榕给宁爸敬酒。
两人耳语虽然都是亲人间关心。但是看在曼天悦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宁汐争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站在女人这边,像雏鸟,像白松,微微弯着腰,露出白皙的脖子。
他们看彼此的目光都是那样温柔,两人间再也插不进任何人。
以他对宋榕的了解,宋榕对人和善、礼貌很常见,但是温柔依赖却从没有过。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走上前去举起酒杯,“俞董”
女人抬眼看他,冷艳的狐狸眼微微吊起,露出一起笑。
这边的少年没有抬头,刚刚还在跟他解释,现在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少年低着头退后。
俞董拉住他,“待会就回去”。
少年点点头,柔软的头发,红红的嘴唇,显得异常乖巧。
宁汐争捏紧酒杯,目光眼神少年瘦弱的肩膀划到俞董拉着他的手。
宋榕好像发现他的目光,向这边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退到角落,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外界只知道sides掌权人异常富有,强势,雷霆手段。
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曼天悦拿起酒瓶走向俞董,“俞董,你好,我是曼氏集团……额……曼天悦。”见俞董看向自己,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局促,甚至有点结巴。
但是很快,等她跳出自己的名字,俞董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淡漠,蔑视,好似看到一只蚂蚁。俞董只扫了一眼,就掩住了酒杯,从她旁边走过去。
曼天悦捏紧酒瓶,羞耻感、被歧视的愤怒让她对宋榕的恨意酿成一杯毒酒。
俞董和宁父敬了杯酒,又替宋榕感谢一番,就走了。
宋榕看了几眼宁汐争,他想跟他解释,但是所有的冲动都被曼天悦挽着他的手臂和宁汐争冷漠的神色逼退。
宁汐争盯着宋榕和俞董的背影,目光扫到他们交握的手,却在宋榕回头的一瞬间转头。
车里,俞董看到宋榕手上的伤口,撕开一个酒精棉片递给他:“擦一下。”
宋榕低头,把棉片按在伤口上,感到一阵撕扯的痛苦。
女人低头点上一支烟:“宋榕,你知道的。你的病不能再受到刺激。”
宋榕没有说话。
半晌,他听到女人的叹息,和如同叹息一般的声音。
“不是他可不可以?”
他摇摇头。不是他,不是他。那他坚持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小姨,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女人摇摇头。
宋榕离开的时候,宁汐争又跟着宁爸给宾客敬酒。
他放下手臂向一旁侧身。曼天悦只好松开他的手臂。
所有人都夸赞小宁总年少有为、天资卓越。
他微笑着敬酒,嘴角上扬,眉毛略弯,但眼底却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