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了?”宁汐争一边换鞋一边问。
没有听到宋榕的回答。他抬头,只见宋榕维持着拿鞋的姿势,整个人有点僵硬。
仿佛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宋榕掩饰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宁汐争过去拉他,但是却被他躲开了。
随后,宋榕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反常,说:“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
宁汐争这才注意到屋里异常干净整洁。
沙发套换了新的,米色的沙发套衬托得空间十分温柔,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葡萄,颗颗水亮润泽。
他还想问宋榕刚才怎么了,宋榕却抢先一步进了卧室。
宁汐争追进去,宋榕正好出来,跟他撞了个满面,把那好的衣服塞在他怀里:“洗澡。”
宁汐争退后一步,低头闻了一下衣服,看宋榕低着头没看自己,他说:“好。”
宋榕趴在书桌上,在电脑上编辑文档,从后面看,他的细软发丝折射了台灯的亮光,有一撮毛好像有脾气一样翘在亮光中。
他太专注了,以至于宁汐争走近了都没发现,直到被从身后抱住。
“在干什么?”
宋榕吓了一跳,身体明显僵住:“工作上的事。”
宁汐争抱着他,看到电脑上的账单文件,把头埋进宋榕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宋榕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带着一股植物的甜香,吸入肺腑,让人心神安宁,白天的疲劳都在这一刻被治愈。
宋榕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和宋榕住在一起之后,宁汐争无数次确认自己的心。
“这么胆小。”宋榕听到宁汐争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他呼出的气流抚动着脖子那里最敏感的皮肤,让他渐渐脸热起来。
忽然,刚刚在门口闻到的香水味,和下午看到的拥抱重合了。
一股苦涩蔓延出来。
宋榕躲开他的拥抱站了起来:“不要……”
但是下一秒就被宁汐争拉到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仿佛要把宋榕的腰勒断。
宋榕想要挣脱开,但是都被无声镇压,宁汐争把脸埋进他脖颈间深深吸气,让他无处可躲。
宁汐争和曼天悦拥抱的画面再次从他脑海闪过,宋榕推开宁汐争,随后看到宁汐争错愕甚至有些伤心的表情,宋榕又后悔了。
面对爱人无声的指责,宋榕解释:“我今天有点累了。”
宁汐争点点头:“下午曼天悦代表她爸妈过来跟我们签约。晚上陪他们吃的饭。”
宋榕的表情在灯光下有点呆。
半晌,他说:“你抱她了。”
宁汐争想起下午的情形,忽然了解了宋榕心情不好的原因,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开心:“在国外,拥抱只是一种见面礼。”
是了他们都是一起在国外呆着的人。
我跟他们怎么相提并论。
宋榕心里黑暗的想法不断冒出来。
这些想法给了他一种力量打开宁汐争伸来的手:“是吗?”
他听到自己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恶意。
气氛降到冰点。
宋榕感到情绪像泡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他不想指责别人,却控制不住想要出口伤人,索性把嘴闭紧,什么也不说了。
房里只有一盏灯摇曳着,跃跃欲试。
终于宁汐争动了。
他抱住宋榕,问:“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太温暖,房间里的雪化了,从宋榕的眼眶流下来,染湿了他的睫毛和宁汐争的衣服。
宁汐争感到衣服上的湿意,他拍拍宋榕的肩膀。宋榕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微微抖动,像小鸟的翅膀。
宋榕哭了一会,想起同事说他“小媳妇样”,把鼻涕眼泪偷偷抹在宁汐争衣服上,就从他怀里钻出来。
头顶传来宁汐争低低的笑声。
宋榕瞪他一眼。
宁汐争笑说:“有点痒。”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
宋榕把头一偏,看着电脑上的文档:“你以前也这么哄她的吗?”
不想宁汐争笑的更加放肆了。
宁汐争对人一向没耐心,和曼天悦恋爱时也不能体谅女生的千百种心情。
他对宋榕的耐心与生俱来,这让曼天悦十分嫉妒,她敏锐的感知到宁汐争都还未明晰的情感,对宋榕的一切特权感到愤怒,发动争吵。
宋榕是他们短暂恋爱的所有争吵源头。
所以她终结了他们的爱情。
曼天悦看着闺蜜发来的调侃,放下红酒,走到窗前看着明月,嘴角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意。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宋榕靠在宁汐争的腿上。
“我想辞职了。”
他盯着天花板,闭了闭眼。
宁汐争点头:“如果不舒服,就辞职吧,还会有别的机会的。”
一滴泪从宋榕的眼眶滑落。
宋榕感到心脏跳的很快,呼吸变快,思维无法集中。
模糊间,他想起,自己忘记为什么哭了。
他想起宁妈,他很怕她会知道,会伤心。
他把公司邮件的事情告诉了宁汐争。
宁汐争从上方望着他:“把那张图片给我看下。”
第二天,宋榕在公司门口打印了辞职报告。
拿着辞职信,压在他心上的焦灼忽然消失了。就这样结束吧,他想。
这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
陆总的秘书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小鹿一般,秘书小姐姐是个腐女,要不是听说他已经有对象了,心里早就yy起他和陆总。
他们公司,核心层都知道,陆总是个面慈心冷的,只关心业绩,手段强硬,吃人不吐骨头。
她们秘书组本来以为,陆总根本不会管实习生的小事。
没想到,听到宋榕的名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陆总却变了脸色。
更没想到的是,陆总居然亲自出马敲打林主管,要知道,林主管臭名远昭,但是人脉关系极广,业绩出色,陆总对他的事一向不关注。
不知道今天宋榕过来是为了什么。
“陆总在开会。”
他像是早有预料,留下一份材料委托秘书小姐姐交给陆总,就走了。
平时特立独行的四组成员今天步调出奇一致——用一种悲愤的眼神默默看着宋榕收拾行李。
宋榕自己的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只装满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