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榕想要调整一下空调温度,却被宁汐争从背后抱住,大狗狗一样,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宋榕感到痒,边躲边笑,耳朵渐渐红得似山楂:“放开放开……”
宁汐争没有听他的。
直到宋榕逐渐放弃挣扎,乖乖地呆在他的怀里,他才用只有自己和宋榕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后悔了吗?”
宋榕想要回头看他,但是宁汐争整个人缩着,头埋在他的肩膀,他没有成功看到他的脸,但是他听出来平淡的语气背后影藏了一种跟他一样的脆弱。
宋榕想说不后悔,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为什么去四楼。
宁汐争愣了一秒,随即轻轻笑了起来,呼吸落在宋榕颈侧,热热的。
宋榕用手推他,身体往前探,被宁汐争强制拉出来。
一番挣扎。
宁汐争把他往怀里塞。
抱紧了不放手。
许久,直到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问了啥,宁汐争的声音从一串长长的叹息后传来。
“我爸公司出了点事。”
“……”
“其实还是有点严重的。”
台灯把他们的影子打在墙上,叠在一起。
宋榕坐起来,回头看他。
宁汐争一只眼睛埋在被子里,一只眼睛挑着看他,又落下,语气有些疲惫的样子:“其实我就是不想要你担心。”
“我爸出院那天,山海集团举牌了宁氏。”
他的声音嗡嗡的。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确认,他的资金不足以吞下宁氏。”
宁汐争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蓬松耷拉着,发旋那里一小撮头发翘起来。
宋榕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不要后悔。”宁汐争回头,他们额头相抵,直视对方。
“好。”
他们相拥而眠。
宁汐争开始每天陪他去自习。
不去四楼,只在三楼呆着。
两个人并排,一人一杯绿豆汤,一杯加冰,一杯不加冰。
山海集团对宁氏的攻势逐渐放缓。
新闻的目光也不再聚集在他们身上。
仿佛他们的目的本来就只是想要拿到5%的股权。
过了几天,甚至看到山海集团和宁氏合作的新闻。
宋榕向宁汐争核实。
宁汐争往他嘴里塞了一片橘子:“说了没事。”
宋榕后知后觉吃了,忽然惊醒般左右看看。
确认图书馆人人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才放心下来。
宋榕的论文差不多完结了,宁汐争的作业还是一片空白。
图书馆开了冷气,宋榕边收拾东西边瞪他。
宁汐争像是怕他不高兴似的,收回准备拿葡萄的手。
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到书包里,宋榕把放葡萄的塑料盒子往他前面一推,用面巾纸擦掉留下的水,背起书包就走了。
转过身,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的表情消失了。走了不远,又回头看。
宁汐争一本正经坐着,看着电脑,开始打字。认真的时候有种干练果断的魅力。
宋榕这才真的走了。
已经是六月,太阳开始蒸烤大地和大地上的生物。
宋榕走到宿舍头顶已经出了细密的汗。
对面的宿舍门洞大开。
系花指挥着大家搬进搬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你们住对面呀?”
宋榕:“嗯。他要搬走吗?”昨天还在群里嚷嚷要请大家去他家大别野里开party。
系花走过来,摆摆手:“在家憋疯了,拿点书给他。”
宋榕看那些学弟弯腰抱着书,哼哧哼哧的,对读博有了更深的认识。
宋榕问需不需要帮忙,系花摇头:“快搬完了。”
宋榕有点热,所以跟她告别回去了。
背后传来系花打电话的声音。
门外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宋榕正在整理宁汐争乱糟糟的书桌。他太专注了,没有听到。直到后来系花叫他名字,他才注意到门外的动静,赶紧跑过去打开门。
“宋榕。”系花站在门口,“宁汐争让我过来拿那个发票,就在他桌子上。”
宋榕点头,赶紧让她进来。
因为比较热,窗帘是半拉着的,屋里有点暗。风吹动了窗帘,阳光泄进来。
宁汐争的桌子上撒着很多书,宋榕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发票。
系花又找了一遍。
宋榕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系花边翻边骂,给宁汐争打电话,但是他也不记得了,一问三不知。
两人只能继续翻找,终于在一本专业课书里面找到了发票。
系花跟他道谢。
宋榕笑。
走之前系花看到了窗台上的兰花,忽然所有的记忆都串联在一起。
她想起好友的吐槽。
“他本来一个人租房住的好好的,就因为他的发小被欺负居然动用他爸的关系搬宿舍,还因为他发小喜欢,就把那盆兰花送给他。”
好友的吐槽渐渐带了哭腔:“他还说要出国。”
兰花是好友说好看买的,但是却送给了另一个人,只因为他说喜欢。
系花问他:“你喜欢兰花啊?”
宋榕点头。
“宁汐争送的吧?”
宋榕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系花:“天悦说要都没给。”
他忽然想起来系花给自己的熟悉感是为什么。
她是曼天悦的室友。
系花走后宋榕呆坐了好久,窗外的风吹的窗帘哗哗的响。
直到听到开门声,他才回过神来。
宁汐争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推开门,嘴角笑意都是青春的影子。
光沿着他的骨架勾勒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少年说:“天悦不要,你养吧。”
说着把兰花递给他,兰花上面系了一个福。他指着说:“我妈去桂林玩买的,说能保平安。”
他看见自己笑着说好。
看见自己遇到曼天悦耷拉着头。
又看见系花说天悦要都不给。
“没事吧?”宁汐争的手在他眼前晃,宋榕抓住他的手。
“没事。”他停了半晌:“兰花是给我的啊?”
“是啊。”宁汐争盯着他。
“为什么骗我?”
宁汐争先是愣住,好像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皱着眉,很为难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终于好像下定决心一样。宁汐争望着他的眼睛:“我怕你拒绝。”
不仅是你害怕。
我也害怕我的情感会伤害你。
这句话没有说,但是宋榕懂了。
他松开宁汐争的手,窜进卫生间,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