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艾米莉

众人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

台阶上，是山姆打开了门。

没有萎靡、没有流血、没有凌乱，四肢健全，只是山姆。挺拔、高大、体面，穿着他平常会穿的那种衣服——连帽的无袖背心，一条到膝盖的牛仔短裤。他快速地将眼前和院子里站的其他人扫视了一遍。

里尔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她发出了声音。

“是你…”

山姆面色平静，看见里尔只是显得有些惊讶。

“里尔，你来了。”他说。

里尔冲上那最后的两个台阶，将眼前久日不见的爱人抱在怀里。

“山姆…我不敢相信。”她环住山姆的腰，将脸埋他的胸膛里。

“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西尔维亚听到里尔的声音柔软，哽咽着。

“他们说你…”里尔话顿住，接着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一些。

乔伊斯抹了抹眼角。

塞斯在身后悄悄拉了拉西尔维亚的胳膊，雅各布和西尔维亚都转头看向他。“我们走吧？”

“等下…”西尔维亚迟疑地说，“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山姆依旧面色平静，他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里尔抱着自己。

“天啊，山姆，山姆。”里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用怀抱感受着爱人的存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她一只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试图用双唇寻找山姆的。

山姆依然没有动，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只是微微偏动了头，里尔那些温柔和喜悦的轻吻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里尔…”山姆轻轻出声，他伸出双手，轻柔的捧起里尔的脸，将她慢慢推离自己。

“回去吧。”，他轻声说。

山姆原本就比里尔高出一大截，此刻两人相隔一个小小的台阶，里尔扬起头，只能看见眼前山姆的下颌。

里尔梗着头，重逢的泪花依旧盈在眼里，不曾落下。

“什么？”她没有听清。

“什么…”几步开外的塞斯同样小声出声，四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一摸一样的不知所措。

天空飘起了小雨，雨点细密、厚重，将天空压得更低。

山姆轻声叹了口气，细微的像是只是出了一口长气。

“回去吧，里尔。”他的视线再次在院子中的其他几个人身上短暂停留，他最终还是再次说道。

“你在…你说什么？”里尔呼吸急促了起来。

“里尔，回家去吧。”山姆仍旧说着这句，他的脸上只有这种吓人的平静。

这久违的呼唤里再没有里尔记忆中的温情和亲昵。“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里尔问。

“为了你的安全，回去吧。”他翻来覆去只是说这句话。

“什么？我…绝不，向我解释这一切。”里尔半是命令，半是哀求。

几人在这未曾料想的发展中面面相觑。

“我无法向你解释，即使我努力尝试这么做，回家去吧，里尔。”

“我不明白，我们要一起回家。山姆是我啊，我是里里。”里尔试图去牵山姆的手，但仍然被他躲开。

“发生什么了？”喜悦如潮水尽褪，留下满地污泥，“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且，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山姆？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我？你为什么…为什么躲着我？”里尔的嘴唇颤抖着。

山姆偏过头，不去看里尔。

“你看着我！山姆，回答我，山姆？”里尔去拽山姆的胳膊，想让他面对自己，仓皇间在狭小的台阶上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里尔，”乔伊斯惊呼出声，她向前弹出几步，想扶住摇摇欲坠的里尔，站在了台阶的最下沿。西尔维亚紧跟在她的后面。

“里尔，相信我，我也不想要这样。我没得选。”山姆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明白。”里尔说。

“狗屁。”乔伊斯忍不住上前，她扶住里尔的一只胳膊，一边说：“什么叫没得选？有人逼迫你吗？有人把枪对着你的脑袋吗？有人这样做吗？有人拿枪指着你的脑袋叫你离里尔远远的吗？”

乔伊斯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几周之前，你还说自己爱里尔爱地如痴如醉。你求着她的爸爸让她嫁给你，现在？算了，我不管你有什么毛病，但是。但是！你不能这样对她，你不能这样对待里尔。”

“你杳无音讯三四个星期，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叫她回去？你指望我们，你指望里尔？她没有一天放弃寻找你，哪怕是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她走遍了任何一个她可以去到的角落，一遍一遍的在树林里呼唤你的名字，向在福克斯遇到的每一个人描述你的外貌询问有没有人见过你。她甚至独自一个人修缮了你的破屋子，收拾好一切，等待着你回来。你现在告诉我，你指望她，一句不问，抛下这一切掉头回去？”

乔伊斯挥舞着拳头，想向山姆扑过去，西尔维亚从她身后牢牢的将她的腰身抱住，她除了拦住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里尔已经泪流满面。

“里尔，我非常非常抱歉，但我自己也无法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