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狼毛和不知名的血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福克斯小镇的查理·斯旺警长一手插在后腰的警用皮带上，一手撑在桌上。福克斯警局在这里没有执法权，但斯旺警长与克利尔沃特家和布莱克家私交甚好，他被请来担任这次“事件”的调查顾问，顺便行个方便，借用一下警局的资源力量，诸如保留地没有的高精技术设备。

“先说坏消息吧。“比利说。

比利、哈里、老奎尔，半数拉普什部落委员会的成员都在现场，所有人都挤在委员会的会议室里，虽然叫会议室，但并非敞亮、开阔之所，所有的家当只有一张开会用的圆桌和角落的一张写字台，从外面看就像这栋小楼的杂物间。

虽然地方小，但是这间会议室门口挂的牌子可是不少——拉普什部落商业委员会、拉普什部落法院、印第安事务部拉普什联络办公室。

所有你能想到一个印第安部落需要的政府机构都集中在这了。

除了会议室、小楼的二楼还有一间档案室、仓库，一楼向着马路的两个开间是拉普什急救中心和部落警察办公室。

结合这栋两层小楼的地理位置——距离拉普什一号海岸入口就一个路口，这栋其貌不扬的小楼实实在在称得上是拉普什印第安保留地的中心，

和楼上狭小逼仄的会议室和档案仓库不同，楼下的急救中心和部落警察办公室就显得宽敞亮堂多了，特别是急救中心，等候区甚至还配有茶水间，可以吃到小饼干。

这儿接收的最多也就是有小病小痛的保留地居民或者被水母蛰伤的游客。

一是当然出于现实条件，因为保留地条件有限，更严重的伤病也没有条件医治，若有重大疾病的病人都会马上转接到杰克逊县医院去。二是拜托，这就是一个小地方，也没什么会发生的了，最多也就是烫伤、感冒了、崴脚了，被捕兽夹误伤。

隔壁的部落警察办公室同样也是如此，自当地人有记忆以来，这里发生过最大的案件也就是，莽撞但身份显赫的游客在山林探险时被棕熊所伤，西雅图和华盛顿州所有主流非主流的媒体都蜂拥而上，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他的时候，这里处理最多的也就是，谁抢了谁的探险向导生意，谁偷了谁捕兽夹上的猎物，度假村的小孩朝谁的房子丢了鸡蛋这种邻居间的小打小闹。

所以你能想象山姆的失踪在当地引起的多大的轰动，保留地里组织了五到六次全体性的大型地毯式搜查，覆盖了保留地附近的林地，除此之外，保留地以及福克斯小镇上所有可能的渠道——列车、飞机、班车、银行，都摸了个底朝天，山姆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般。

只留下了一个破败的小屋和因他失踪崩溃母亲。

每天早晨一睁眼，乌利太太就出现在克利尔沃特家的大门口，向哈里询问调查进展，她同哈里一同前往中心，端坐在拉普什部落警察局的门口，向每一个支援参加搜救行动的人致敬握手，期盼着儿子归来的消息。晚上，她同哈里一起回来，有时候直接回家，与雪莉酒共度夜晚，但更多时候是回到克利尔沃特家，向苏倾诉儿子失踪的痛苦，日复一日。

里尔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那天晚上到现在，西尔维亚从未见过她流过一滴眼泪。

西尔维亚悄悄问过塞斯，他说半夜听到过里尔的啜泣，而且家里的纸巾少的特别快。

里尔参与了每一次搜救活动，从来没有拉下，她推掉了自己的所有活动和事项，甚至在没有组织搜救活动的时间里，她也在丛林里游荡，呼喊着山姆的名字，或者是在镇子上分发寻人启事。

塞斯被父亲哈里勒令跟着里尔，无论她去哪里，做什么，特别是去树林里的时候，西尔维亚就也一起跟着，乔伊斯大多时候也和他们一起。

但无论是搜救队还是里尔，都没有人发现任何一点靠谱的痕迹。

渐渐的，对于近期举办的搜索行动，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和谐的声音。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哈里看了看屋内攒动的人头，他知道所有人迫切的需要一些新的消息，不论是好是坏，所有人都需要在这茫茫无涯中看到一些标志物，哪怕只是海市蜃楼。

“好，坏消息。”查理搔了搔头发，“在小木屋发现的血迹和毛发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DNA检验，这是哈里和比利说服保留地那帮老顽固答应让查理·斯旺警官加入调查最直接的理由，他们更倾向于保留地的事情保留地自己解决。

“毛发是狼毛。”查理说。

“狼？”哈里重复。

“保留地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狼出现了？”一名老猎人出声问。

“至少60年。”

“58年。”老奎尔坐在会议室的最里头，抽着烟。“最后一次看到狼，是在我4岁的时候。”他吐出一口烟雾。

“是狼，这一点可以确认。”查理补充。

“那血液呢？是狼的还是人的？”一个男青年问，比利认得这是保罗，山姆最亲近的好友。

“我们不能确定，DNA样本被污染了。”查理摊开手。

“什么意思？”比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