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杰克的表妹。”西尔维亚的绿眼睛亮的出奇。
“表妹?”奎尔挠了挠头。
“是我。”西尔维亚嘴角大咧着。
“杰克怎么没和我说过…有什么表妹要来…”奎尔有些狐疑。
“是嘛?杰克今晚和比利去福克斯镇上拜访斯旺警长了,他们去看球赛了。”西尔维亚迅速岔开话题。
“嗷,这样啊。”
“进来坐呀,他们还剩了几块披萨。”西尔维亚笑眼盈盈,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去。
“哦,披萨。”奎尔的脚快过脑子,已经一步迈进屋子,朝桌子上张望去。
西尔维亚侧身让奎尔进门,屋里没有点炉子,餐厅的圆桌上放着两块披萨。
西尔维亚斜对着奎尔坐下,自然地将双腿踩在椅子上,把膝盖怀抱在胸前。“你来找雅各布做什么?”
“哦,三号海滩的公共广场在播放球赛,我本来还想问雅各布要不要一起去看,还有篝火之类的”奎尔用三根手指捏着一大块披萨,将它沿长边对折成一个更小的三角,萨拉米香肠点缀在红色的番茄披萨酱和芝士中间。奎尔嘴里塞的满满的,他咽下去一些,然后回答道。
“哇,篝火!”西尔维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还没去过篝火聚会呢!这边的篝火聚会,我指的是,又不是说我从来没过,我们那边的篝火我都有去过一万次了…”她一边瞥了一眼奎尔,一边飞快地给自己找补,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个字几乎就像是嘟囔一样。
奎尔正在对盘子里最后一点披萨发起进攻,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西尔维亚话里话外的小心思。
“篝火、球赛,一定很有意思吧,你们都做些什么?”西尔维亚把腿放下椅子,身子略微往前倾斜。
“都差不多,是在小白脸们(pale faces,奎尔对白人的戏称)的度假海滩那边,说不定有开放餐吧。你知道的,吃点东西,和大家一起,安布里说好了在那边和我碰头,早上我给雅各布打电话他也没接,所以我说过来看看…”奎尔咽下最后一点披萨,拍拍手,结束了战斗。
西尔维亚双眼放着光,篝火,聚会,好吃的,和大家一起,太有意思了,西尔维亚的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但杰克怎么办?
西尔维亚摇摇头,在脑子里把挥舞着拳头、嚷嚷着关禁闭的长发少年“砰”的一声关进“小黑屋”里。
那又如何?什么叫我没准备好?什么叫不像人?奎尔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西尔维亚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吓了奎尔一跳,“太有意思了!我也要一起去。”
奎尔眨了眨眼睛,“好啊,那…”
西尔维亚已经大跨步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催促道“等什么呢,快啊”,再不出门雅各布回来我就去不了了!
“来了来了。”你这个表妹真是个急性子。奎尔悄悄嘟囔。“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叫我西尔。”
“走吧,表妹西尔。”
落日逐渐沉入树梢,水杉林里的夜行鸟儿们逐渐苏醒,西尔维亚和奎尔一前一后走着,前面就是商店三岔路口,西尔维亚难掩兴奋,脚步轻快,追上奎尔,“奎尔你住在哪?”。
礼貌小猫之守则101,礼貌询问对方领地范围。
“离着不远,在学校另一头。”
西尔维亚点头,那边她还没去过。“那边什么样?”
“你是说三尖头?三尖头就是我住的那块。”奎尔向她解释道,“你知道的,和这边差不多,树林,泥巴,我猜是因为附近的小河边有一块三个尖叉的大石头才叫这个名字,那真是块很大的石头,如果你去过的话,一下就会明白的。”灰棕色的落叶在他们脚底下沙沙作响,西尔维亚不时地转过头,去看被踩成碎末的叶子。
“三尖头,小河,记下了。”
“你是哪边的?”
西尔维亚眨了眨眼,“北边。”,天地良心,这可是真话。
奎尔搔了搔短发,北边?那就是鲁南保留地了。“你认识谁我可能也认识的吗?“
“汤姆。”西尔维亚脱口而出第一个在心里浮现出的名字。
“哪个汤姆?”奎尔的右脚寻到了一颗石子,两只脚倒来倒去,轮流踢着。鲁南保留地的伍德斯家好像是有个汤姆。
“费恩。”西尔维亚咽下嘴边的索耶,答道。“他和我说他在镇上见过你,觉得你很酷。我今天才知道他没有夸张,你的头发确实很有型。”
“哈哈哈!汤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脸很瘦的那个雀斑脸男孩对吧,我们在镇上的冷饮店见过一面。”奎尔一脚把石子提向路边,石子撞到树干向一旁弹开。“那是汤姆对吧?”
“一定是了。”西尔维亚头如捣蒜,一边为自己的丝滑应对窃喜,论机智,谁不得尊我一声西尔大人!西尔眼睛一眯,仿佛已经看见黑色马尾的嘴硬男孩垂着头给自己的道歉:“西尔大人,你是对的,我低估了你!”
“嘿!”,奎尔朝路那头呼喊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深蓝色的夜幕中,两人几乎走到了110公路的尽头,拉普什的树木在这里褪去,沙砾和石子混杂的地面只剩下低矮的灌木,地势起伏间,岔路口已经依稀可以看见海边的篝火闪烁。
两个高而瘦的身影从矮房子后探出头来,辨认了一会来人,“奎尔,来,来搭把手。”,那身影将脸探到光亮处,脸颊瘦削,鼻头宽而圆。
“鬼鬼祟祟,在捣鼓什么东西?”奎尔几步跨过去。
西尔跟在身后,从奎尔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两个少年,正将一个纸箱里的瓶子往一个书包里塞,玻璃瓶咣当作响,在夜色里有些突兀。
奎尔先咧开了嘴,“好小子,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
“安德鲁搞来的。”其中一个少年挑了挑眉毛,“足足有一打。”
“安迪(Andy,安德鲁的昵称),真是我的好兄弟,你终于长大了。”奎尔揉了一把蹲着的长发少年的脑袋,语气夸张式的亲昵。
安德鲁一把打开奎尔的手,抖了抖手上的书包,“别废话了,快来帮忙。”
书包口大开着,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在摇晃下发出几许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响,但箱子里仍然还有几支。
“这包怎么这么小,还行不行啊。”不知道名字的少年拨弄着伸出来的玻璃瓶颈,想在找个缝隙将瓶子塞的再深一些。
“别怼了,再怼包裂了,都没得喝。”安德鲁没好气,“你的书包呢?”
“我就没有包啊。”少年挠着头。
“我看看。”奎尔也将头塞了进来,三颗头凑在一块,头发两长一短。“你带这么多书干什么?”
“这是我上学的包。”
“所以呢?你个小呆子,安迪。”奎尔笑,一边把书掏出来随意放在地上。
西尔维亚凑上去看,代数,一本大头书。抽出书,奎尔又往里塞了两瓶。
“嘿!轻点!这是新的!”安德鲁不满的嚷道。
“小呆子安迪。”另一个少年阴阳怪气的重复。
“闭嘴,你们两,还有包没?“安德鲁气笑,向四周快速扫了几眼。
“这女孩是谁?”安德鲁才瞥见西尔,另一个少年闻言也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