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到底是生育了皇子的,地位稳固,对这等一时的恩宠,终究是看得淡了些。
“至于僖嫔娘娘……”夏禾说到这里,语气微顿,声音压低了些许,“据说主子出宫后便摔了一套茶具,言语颇为激烈,这两日,她宫里的奴才们行走都提心吊胆的。”
岑盐絮闻言,毫不意外,以僖嫔的性子,若是不闹腾反倒奇怪了。
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夏禾继续汇报着其他几位娘娘和常在答应们的动向,岑盐絮听完,心中已然有数。
“知道了。”她神色平静,“这两日辛苦你了,将宫里打理得很好。”
“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夏禾恭敬道。
“去把咱们带回来的那些庄子上的新鲜菜蔬,给这几日表现好的分一分,让他们也尝尝鲜。”
“是,主子。”夏禾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岑盐絮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四方天空。
宫外的自由与鲜活仿佛还历历在目,但回到这红墙黄瓦之内,那些无形的束缚便瞬间重新包裹上来。
不过,她并未感到多少沮丧。
反而因为亲身感受过外面的广阔,更觉得在这深宫之中,拥有自己的立身之本、经营好自己的小天地尤为重要。
康熙的眷顾是一方面,她自己能创造的价值,才是更长久的底气。
*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启祥宫的小院里,暖融融的。
岑盐絮歇过午觉,精神饱满,便记起了她的草莓籽。
她让春熙将前两日晒在院子里的那几张宣纸取了进来。
经过几日的暴晒,原本湿润的草莓皮早已变得干硬脆薄,上面那些芝麻似的小籽也变得更容易剥离。
岑盐絮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地将干透的草莓皮在干净的油纸上揉碎,然后用将那些细小的草莓籽抖落、收集起来。
最终,她得到了小小一撮褐色的种子,虽然不多,但每一粒都承载着她的期待。
岑盐絮回忆着前世零星看来的知识,下一步应该是把种子泡在水里,等待发芽。
拿了几个碗,装满水,要把种子倒进去的时候,岑盐絮不由得有些犹豫?
真的能行吗?全部的种子都赌这一个方法,万一全死了怎么办?
“去寻几个浅口的陶制花盆来,再找些松软的土。”犹豫再三后,岑盐絮吩咐春熙。
很快,春熙便找来了几个约莫海碗大小的素面陶盆,又从小花园里取来了一些细腻疏松的土壤。
岑盐絮先让春熙在花盆底部垫上几片碎瓦片以便排水,然后填入大半盆园土,轻轻压实。
肥料应该是要等到草莓种子发芽才用的到,现在不急着拿出来。
一半草莓籽倒进水里,看能不能发芽,另一半直接埋在湿润的土壤里,这样就算有一个方法不可行,她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岑盐絮特意用细嘴喷壶将表层土微微喷湿,然后将那些草莓籽撒在湿润的土面上,还不敢撒得太密,也不敢埋得太深,生怕影响出芽。
做完这一切,她在水碗和花盆外糊了一张纸,上面用炭笔标明了草莓和种植日期。
然后,她将这几个盆搬到院中阳光充足的位置。
“往后每日早上,记得用喷壶喷点水,保持土壤湿润,但别浇多了,更不能积水。”她仔细叮嘱负责照料花草的小宫女,“仔细看顾着,若见了绿芽,立刻来报我。”
“是,主子,奴婢记下了。”小宫女连忙应下。
大功告成后,岑盐絮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心中充满了期待。
小种子,求求啦,快快发芽吧!
虽然知道从种子到结果需要漫长的等待,而且成功率未知,但等待收获的过程本身,就足以让她感到脚踏实地的快乐。
春熙端上来一盏温热的蜂蜜水,岑盐絮便去净了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盘算着,过两日也该把辣椒种子种下去了。
这宫里日子长,总得给自己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
想起库房里又积攒起的几瓶新提炼好的精油,岑盐絮思忖起来。
佟贵妃那里已经送过,宫里两位最尊贵的女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没道理不孝敬,这两位老祖宗若是用着好,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此处,她便不再犹豫,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味道,便把茉莉的、月季的、薄荷的,各带了一瓶,分别用锦盒装好,带着夏禾,便往慈宁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