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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次元文学 > 【鬼灭之刃】极乐鸟 > 第5章 5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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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十五岁时,曾经偷偷喜欢过山下卖药的男孩。

高壮俊朗,性格很好,她第一次遇到可怕的流氓,他见义勇为赶跑了对方,花枝抹眼泪,他递来了干净的手帕。

那个时候的手帕——上面绣了漂亮的梅花,对花枝来说是很贵重的东西,她不敢接,直愣愣抬手擦泪,袖口晕了一大片,惊吓和后怕萦绕心间,只有她一人的街市空空荡荡,她很后悔,但是晚来一会儿就没有好位置,她没办法。

“花枝,”正式交流的第一次,男孩显得磕磕巴巴:“别哭、给你,擦擦。”

肩膀抖动的女孩挤掉晶莹的泪珠,湿润的睫毛颤颤嗡动,她摇头,鼻音很重:“谢谢。”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清楚为何对方知晓她的名字,她年纪太轻,想不了那么多。

流氓是这里的惯犯,几年来被动手动脚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头些年还能忍耐,直到林子小姐忍无可忍抄起铁锹狠狠砸了他,女孩子们渐渐学会了反抗,他瞧见孤身的花枝,留意住了这个已经长大的女孩。

无论如何她都被吓得不轻,没有林子小姐保护的花枝就像离开了大燕遮蔽的小鸟,被浇头淋了一场冷雨,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她想回家去。粘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手腕,花枝胃里一阵恶心,她想在这之前的过去,这个世界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人这么久?

“我叫白前。”

她愣了一下,手里被塞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男孩的笑容展露在眼前,温柔的嗓音有一点粗砺,替她抱起散落一地的东西,稳稳当当,一点水也没有洒出去。

“别怕,我送你回家。”

他走在她前面,和她隔了相当又克制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留意她,小声提醒她跟上。

花枝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夜晚。

心里隐隐的悸动,走在他身后凝望前方宽厚的背影,耳朵不自觉地发烫,连带着脸颊,简直一塌糊涂。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他的影子遮住了她的脚步,她不合时宜起了玩心,悄悄去踩他黑漆漆的影子,不会担心被踩的人觉得痛,那人直挺挺走在前面,耳朵红得彻底,从始至终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花枝后来想,如果他那个时候回了头,就能看见她同样红得滑稽的耳朵。

“......原来我不是花枝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啊,好伤心。”

抱住她的手臂藤蔓一样收紧,毛绒绒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惹得她很想打喷嚏——奇怪,她为什么要打喷嚏?双手抚上他的手臂,依恋地蹭他的脸。白橡色长发披散在她身上,犹如散落人间的流萤。

“童磨大人呢?”

“花枝想知道吗?”

她注视着那双漂亮的彩色眼睛,璀璨夺目的琉璃眼眸映照着她的身影。

“没有哦。”他贴在她耳边,“遇见花枝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无论是听起来再怎么不真实的话,她都会选择去相信。

距离天亮还有一刻时,距离晨钟鸣响还有一刻时,距离朝阳洒进寺院还有一刻时,距离他向她告白、请求与她交往也才过去了一刻时。

留在她唇瓣的温热还没有散去,她坐在他怀里,总是想时不时抬手去碰一碰。

她还想掐自己一把。

“之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用力到窒息的拥抱、始终不肯挪走的脑袋、脖颈流连徘徊的舔舐,都在清清楚楚地告知——这不是梦。

她的身上一定被勒出了红痕,他似乎没有在意这一点。

没关系,她愿意这样的束缚,会让她感到被在意。

之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花枝想过这个问题,她曾在没有人的时候望着无忧无虑游窜的小金鱼,问它们笨笨的脑袋:为什么他要去救那个人,明知道坏人身上带了刀,为什么还是要去?

为什么当初他明知道很危险,也还是要来救她?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啊,为什么会死掉?

“可能,好人不是都能有好结果。”

思来想去,十五岁没能想明白的花枝,十八岁交出了一个草率的答案。

她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单调,洁白的纸上画了寥寥的金鱼和小鸟。

那个少年在上面匆匆忙忙地画了一笔,潇洒地离开了她的世界。

她没有落下一滴践行的眼泪。

手背上却砸了两滴。

她怔愣地望着身旁垂泪的人,神子走下高高的莲台,握住了悲伤的世人虔诚的手。

“真是可怜,那个人想必去了很美好的世界。”

高大的神子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无关情欲,唯有救赎。

她的心渐渐宁静,朝阳的第一缕曦光穿透了莲池的浮浪。

他亲吻她的耳尖,柔软的白橡色覆盖了薄薄的绯烟。

强势而不容拒绝,一直是他温柔的蕴色。

“天亮了,花枝该回家了。”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凝视他隐没在阴影里的眼睛,笑了一下。

与神明结缘的三个月,她第一次感受到下山的风,轻盈,晨雾如恋人亲吻她的脸颊,她穿着靠自己努力买来的木履,意料之外得到了如愿以偿的关系。

她又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也喜欢她。那个人对她说,和我在一起吧,花枝。

花枝,失去了父母的花枝,被好人养大的花枝,胆小懦弱的花枝,永远只会低头沉默的花枝。

被喜欢的人喜欢着的花枝。

她忍不住深呼吸,大张手臂拥抱迎面拂照的朝晖。

清晨的薄雾氤氲潮湿的耳畔,折射虹霓的泡泡点缀指尖。

病痛好像消失了。

她的心,她的手脚,她的脑袋,浑身上下由里到外都充盈着她喜欢的气息。

新生的初芽,枝头悬挂的花苞,柔软坚强的花心。

花枝。

林子小姐的怒火陡然消失,她盯着花枝弯弯的眉梢,话语变得迟疑。

“......你?”

花枝站在原地,犯错的头颅没有低垂,眺望远方天际轮廓的目光挪回,安安静静地等待未尽的后半句话。

完全没有以往犯错后反省的自觉。

按理来说,林子小姐应该更生气的。彻夜不归,毫不听劝,固执呆笨,无论从哪里看都那么普通的女孩子。对她说的那些伤心的话,每一句都是想保护她。

斥责的话哽在喉间,那双十八年都雾蒙蒙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令她怔忪的光。

谈恋爱了吗?她想这样问。

真的非他不可吗?她想这样问。

对方是掌管一方宗教的人士,无论地位还是财富都遥不可及。无论再怎么神化也只是普通的男人,神明的使者终究不是神明。神子或者人类,甚至是更可怕的存在,完全相差悬殊的两个人,真的决定好了吗?

然而年长的女人终究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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