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难道还能咬回去吗?
江晴敏忿忿的想,她从极致痛苦中抽离感情,要以理性来判断当前局势!嫡母杨氏心狠手辣,狡诈多疑,和嫡姐江晴毓傲慢任性、高高在上,她们既然已利用她完成这最险一步,她与弟弟小宇还有多少价值?待江晴毓在国公府根基稳固,等待她们姐弟二人的绝非杨氏承诺过的银钱自由,只怕是灭顶之灾!况且小宇尚在杨氏手中,是她致命的软肋。
必须尽快行动!在杨氏和江晴毓下手前,带弟弟逃离平阳侯府和镇国公府!不对,越远越好,离开上京城!
江晴敏想起那枚虎头玉佩。这是崔铭在苍岐山分别时所赠的信物,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想了诸多办法中,唯一一个可行的能寻求帮助的希望。她需需想办法联系上崔铭,求他念在自己昔日对崔承野有过援助之谊,助他们远离京城。
只是,入京后,她始终被周嬷嬷等人严密看守,形同囚犯,全无独自出门之机。杨氏心思缜密,早将她身上金银锞子、值钱首饰搜刮一空。幸而这虎头玉佩材质普通,雕工平平,看起来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货色,一点不起眼,才侥幸存留,如今成了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微光。江晴敏不禁一阵后怕——若当在苍岐山,崔承野醒了,给她的是他随身佩戴的名贵玉佩,只怕早被杨氏收走。
其实求助崔承野是最快的途径,可是想要绕过江晴毓与她众多的耳目接触崔承野,简直难如登天,其实经过昨夜,她也不太想独自面对崔承野,会让她很不自在……
况且她现在身上也无银钱打点,如何收买府中那些见风使舵的仆役传递消息?在这规矩森严的国公府内院,她只是一个身份尴尬、无钱无势的"陪房"!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崔铭身上。
按照杨氏的"承诺",大婚后约半年,江晴毓会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寻个由头打发她这"不懂规矩"的陪房回平阳侯府。而三朝回门之日,杨氏也早就答应让她也回府,再见一眼小宇。
这几乎是近期唯一能见到弟弟的机会了。在她被正式遣离国公府前,想必杨氏和江晴毓也不想她鱼死网破,小宇暂时还是安全的。但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了,至多半年!
这意味着,她须在这龙潭虎穴蛰伏至少半载,并在此期间觅得机会,周密筹划,带弟弟远走高飞!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困难重重!
从昨晚江晴毓看她的眼神她也知道江晴毓恨她入骨,定会对她多加提防,绝不会容许她靠近崔承野半分。而崔铭作为崔承野最信重的近卫,几乎与崔承野形影不离。崔承野的书房安排在前院,她们这些女眷住在后院,想必那书房也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她贸然尝试接近崔承野或者崔铭,会立刻招惹江晴毓与赵嬷嬷等人的警惕和打压,定会打草惊蛇,危及弟弟。
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捕捉那转瞬即逝的契机?
讲情面的思绪如乱麻,愈理愈纷。对前路的忧惧,对弟弟的牵挂,对自身处境的迷茫,对崔承野的愧怍,还有……还有那被她死死压抑的记忆,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的——昨夜那短暂的、亲密的、羞耻而真切的触碰……崔承野灼人的体温,有力的臂膀,低沉的气息……这些画面如鬼魅,在她最脆弱时闪现,令她心跳失序,面颊生烫,随即引来更烈的自我厌弃。
那份不见天光隐秘的情愫,伴随着巨大的谎言,如寄生心口的毒草,吮吸她的痛苦挣扎,顽固生长。它既是折磨她的鸩毒,却也成了支撑她在这绝境中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