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瑜神情不变”这一趟,辛苦表哥。“
他不在乎得罪什么人,也不在乎用了什么方法,在他心中,尽快将赈灾物资送到灾民手中,平息天灾人祸,才是唯一的目标。
数日后,崔承野便带着从京城各大粮仓紧急调拨、以及他凭借崔家与军方关系从周边州县“借”来的第一批粮草,轻车简从,直奔旱情最重的燕临州。
钦差的仪仗尚在州府整顿,崔承野却已换了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带着同样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崔铭及六名精干亲随,悄然进入了燕临州灾情最重的平水县境内。
越靠近平水县城,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官道两旁,昔日良田尽成焦土,裂缝深可容拳,枯死的禾苗如同大片大片的尸骸倒伏在地。在龟裂的田埂边,崔承野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枯的泥土,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稀稀拉拉的流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沿着官道挪动,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偶有孩童趴在早已断流的河床边,徒劳地舔舐着干裂的泥块。路边可见倒毙的牲畜骨架,更有甚者,在荒草丛中,隐约可见蜷缩不动的人形,无人收殓。
崔承野面色沉静,但紧抿的薄唇和眸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与怒火。他们一行人并未直接前往县衙,而是折向了城外灾民聚集最为密集的几处临时棚区。
在一处靠着土坡搭建、散发着恶臭的窝棚区,他们看到一个老妇人正将瓦罐里最后一点浑浊的泥水,喂给怀里气息微弱的小孙子。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连吮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瑜走上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与老妇人几乎平视,毫无钦差的架子。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老人家,县里不是设了粥棚吗?为何不去领粥?”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声音嘶哑:“官爷…那粥…那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一天就施一次,去晚了就没了…我这老骨头挤不过啊…我孙子…我孙子快不行了…” 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孩子的襁褓,如同抓着最后的希望。
崔承野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触手滚烫。他眉头紧锁,对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会意,立刻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水囊和一小包应急的干粮饼子,递了过去。
“先给孩子喂点干净的水,饼子泡软了喂他。”崔承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又仔细询问了老妇人粥棚的具体位置、施粥时辰和粥的稠稀程度。
老妇人千恩万谢,浑浊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