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们听见她这个建议,几人互看了几眼,几乎同时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
就是这才下过雨,树枝和树叶有是有,但大多都被淋湿了。最后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多捡些树叶用衣服擦干了,努力用两根不是太干的树枝钻了半天才终于把火给升起来。
三个人围着火堆取暖的时候,崔旭东和贺镇南他们才得到消息,带着人往山上赶过来。
用最快的时间上了山,却在入目都是黑色的林子里迷了路,就连牛嫂子和王嫂子都没能找到路。
还是一个小战士注意到了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指着那处对他们说:“团长,你看,嫂子们是不是在那处。”
上山的时候崔旭东特意带上了指南针手电筒等应急设备,当即就把指南针从背包里掏出来,用手电筒打着对着那指南针看,当确定那边是西边后,立马抬头对牛嫂子确认:“牛嫂子,你们当时是不是往西边去了?”
看着被手电筒映照出来的严肃面孔,牛嫂子认真回忆了一下才一脸确定:“嗯,是往西边去的。今天我们本来打算往东边去的,但是有人说那边有更多的野菜,我们就过去了。”
“行,那我们这就过去。”话落,崔旭东脚下生风般往那边狂奔而去。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正准备回家。可还没等他走出营地,就遇到了来找贺镇南的王芳。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有嫂子挖野菜回来的路上掉到矮坡下面去了。
虽然确认了不是自己的媳妇儿,但当知道唐小柔主动要求留下陪那个嫂子的时候,崔旭东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在他心里,他这个媳妇儿可是个得宠着的,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在黑黢黢的林子里担惊受怕呢?虽然说有人陪着她,可到底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在他这里更是没吃过什么苦,让他怎么能放心呢?
所以,他当即就组织人赶过来了,只要想到唐小柔可能正泪眼朦胧地等着自己去接她,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抽疼。他难以想象要是唐小柔真的因为这事受到什么伤害,他该怎么办。
总算,因为这烧的不是那么旺的火,他们很快就到了唐小柔所在的地方。
他几步走到唐小柔身边,把整个人看了又看,确认她没有什么不对劲后,才失控地把人楼进了自己的怀抱,同时忍不住小声教训:“谁让你这么大胆的?居然主动要求留下来。”
唐小柔被熟悉的怀抱抱着,顿时不安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她立马放柔了声音认错:“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我毕竟是家委会的副会长,遇上这种事总不好往后缩。
再说了你在部队敢于争先,我是你的妻子,怎么能遇事不上却退缩呢?”
听着媳妇儿用软软的嗓音跟自己认错,却又说出这么些大道理,崔许东下意识想反驳两句,却又不能否认她说得很有道理。当即就为她的勇敢和明理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其实,他自己知道,唐下柔就是不那么讲道理,不那么勇敢,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因为比起她的负责任、有担当,他更希望她平安顺遂。
可她最后那句话也点醒了自己,他能为祖国、为部队不顾性命,难道就要阻挠唐小柔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处理事情吗?她不光是自己的妻子,她还是家委会的副会长,她的肩上可不光有身为自己妻子的责任,还有她身为副会长的责任。
如果这次,她真的没有主动站出来。可想而知,在后面的工作中,她一定会面对一些来自家属院其他军属们的质疑。
想通了这点,他轻轻在唐小柔肩头点了点头,才低声“嗯”了一声:“行,那你要答应我,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一定记得保重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我答应你。”
男人松开她的时候,看着男人专注盯着自己的样子,唐小柔忽然就想亲一亲面前因为自己受了不小惊吓的男人。
但很快,周围人的惊呼声就唤回了她的理智。原来是那好不容易被救上来的嫂子被蛇咬上的小腿已经变得青紫了。
有经验的战士立马就认出这是只有被毒蛇咬了后才会出现的情况。崔旭东和贺镇南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在,他们上山的时候怕伤者不能行动特意带来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被毒蛇咬了的人不能过多的运动,以免加快血液流动的速度,造成毒素的快速蔓延。
等他们终于把人带下山,送去军医院后,却在付费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签字因为病情紧急,倒是可以代签,但这付费的时候自然是通知了家属。
其实,他们早在上山来寻人之前就已经通知了那军嫂的家人,可那家人直到他们到了医院,也一直都没有露面。
后来还是一个记性好的嫂子出声提醒了大家。
“这嫂子是不是前阵子丈夫出任务受伤住院现在还没出院的那个啊?听说这阵子都是她和她婆婆轮流去医院照顾她男人。我听其他嫂子说她这趟进山挖野菜也是想给她男人包顿饺子好好补一补。毕竟她男人好像伤得挺严重。”
她这么一说,崔旭东和贺镇南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受伤住院的战士,是才升上来不久的营长。听说救回来的时候医生就说了,就是以后恢复了也只能从事文职类工作了。当时他还觉得挺可惜的。
这样也就不奇怪了,毕竟那营长在另一个医院住院,因为即使有部队的补贴,他们依然付不起军医院的治疗费。迫于无奈才转去了那家医院。
本来他们都以为见不到这嫂子的婆婆了,却不想正当他们准备把钱先凑一凑的时候,那婆婆终于来了。
她是在一个小战士的搀扶下过来的,人还没到,就听见了她悲伤的哭声。
“哎呀,这可让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活啊,儿子还在医院,媳妇儿这又进了医院。老天爷要是开眼,可一定不能让我媳妇儿出什么事啊!可怜我那小孙子才不满五岁,现在爹还住着院,可不能再让他娘也出事啊!”
老人抹着眼泪走到医生面前小声问着治疗费,当知道要十块钱的时候,当即就跌坐在地,唐小柔没来及去扶她,就见她忽然从地上站起身,又迅速弯下双膝,有过被人下跪的经验,她立马拽了把崔旭东的袖子。
催旭东反应也快,几步就到了跟前,顺便把人给扶了起来。
医生也被吓坏了,在他眼里可能不觉得十块钱是多大的事,但他不知道这个家庭才遭了难,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
跟着来医院的几个军属当即互换了个眼神,就同时朝着身上的口袋开始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他们分别从裤子口袋或者上衣口袋,甚至还有从鞋底里掏出来的钱。
其中有一块的、五毛等面额稍大的、甚至还有一分、两分的都打了毛边的纸币。
唐小柔数了数,一共是五块三毛六分钱,她拿着钱走到医生面前,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块的,和那些钱合在一起递给了医生。
医生一脸复杂地看向她,才又提醒:“去收费窗口缴费吧。”
“哦,行行,我知道了。”
随即,她就不顾那嫂子婆婆的阻拦,带着钱去缴费了。
那婆婆看见大家给她媳妇儿凑钱,局促地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才走到他们面前,双手紧拽着自己的衣摆,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后,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语气格外地认真:“你们都是好心人,你们放心,你们今天给我媳妇儿凑的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们的。等我回去就给你们写欠条。”
唐小柔几人看着她一身补丁落补丁的衣服就知道她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大家当即就想表示不用那么较真。
说真的,十块钱救人一命,她觉得很值。今天也是让自己遇上了,自然是能帮就要帮一把的。
再说,她看这个婆婆是个知恩图报的,对于这样的人,她也不打算挟恩图报。
但为了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其他人凑的那五块多钱分别还给了他们。才走到那婆婆面前:“婆婆,这钱我不用你写欠条。至于还钱,你以后有余钱就还,没有就算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也不是大家希望的,我家里条件还行,这十块钱算是我个人的心意,你别太放在心上。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就值当。”
婆婆闻言,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握着唐小柔的手连声感谢:“谢谢你,但是钱……我马秀梅是肯定要还的,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老太太我。”
说完,才转身回去等媳妇儿出手术室。
总算,最后经过医生两个多小时的抢救,那嫂子成功脱离了危险,住进了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