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月听着他多次敷衍的语气,很不爽,说话就要认认真真,随随便便的像什么话,把她当什么了?
程千月刚想开口责备,但想到关于此处所有的有用信息还要靠着楚为溪时,快要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改言道:“怎么了?”
楚为溪移开目光,他松开程千月的手腕,向前几步来到石碑前方,抬手抚着上面歪扭的字体,接着往下滑动,停在了那片空白处,道:“过来。”
?
他的一举一动异于往常,程千月犹豫片刻,还是听了他的话,走了过去:“到底怎么了?”
楚为溪垂下手臂,示意她看石碑,道:“看上面。”
石碑的整体颜色暗沉,表面就像是涂了层蜡黑色的颜料,唯有刻在上面的“龙门镇”能看清,其余部分与黑暗融为一体。
程千月照他说的办,俯身将流光环凑近石碑,原本暗黑色的石碑在微弱光亮的照耀下,竟变成了血红色,如刚流出的鲜血溅在上面一样,还有往下流淌的一条条痕迹。
楚为溪抬手看着指尖红色印记,不慌不忙地取出帕子擦拭干净。
程千月生前看过不少的悬疑小说,现在想事非非,心中泛起了恶心,也没有仔细看便退到了楚为溪身后,道:“这是人血吗?”
“是颜料,掺了动物血。”楚为溪绕道了石碑的后面,是黑色的,只有刻着字的那面涂了红色颜料。
他道:“此处阴森,阳光不会出现在上空,那就是涂上去还没有彻底风干。”
“石碑上面有什么吗?”
“有碑文。”楚为溪停了几秒,又道:“或是古老的文字。”
程千月抚着怀中的流光环,一步一步又挪了过去。石碑上的碑文与“龙门镇”三字都是刻上去的,不过是先刻的碑文,浇上红颜料后,才刻的龙门镇。
在红颜料遮盖的下面,确实有一整面的奇怪字体。
不是汉字体,也不是繁体字,倒像是古代的甲骨文。
这个小说里有甲骨文吗?
程千月想了许多,皆被一一否定。倘若两人在别的地方,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现在两人待的地方是九死崖,出现了此般捉摸不透的东西,多半与邪祟有关。
程千月问:“是阵法吗?”
她怕楚为溪听不真切,又补了一句:“镇压妖祟的那种阵法?”
楚为溪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普通人家出了什么关于人命的事,都会杀鸡取血撒在门口以寻求庇护,既然血能庇护,也能镇压。”程千月在地上捡了个小树杈,划拉了两下上面的颜料,凑近看了看,接着道:
“石碑分两面,前为阴,后为阳,阴面招邪,阳面辟邪,红颜料里不仅有动物血,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妖祟邪祟进入镇子,出来时脏东西就被“阳”震慑住,不敢出来。”
可进不可出。
楚为溪虽闻所未闻,听着却也有道理,点头道:“石碑上的碑文就是所谓的“阳”的镇压,也是整个镇子的阵法。”
程千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本来还觉得镇子不安全,想等天亮后绕过去,但仔细一想,妖祟不会镇压妖祟,正常人也不会在此镇子生活,能平安住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能力在身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分析了半天,镇子里唯一几户亮着油灯的人家也尽数熄灭,整个镇子一片安静祥和,连个狗叫也没有。
寂静的可怕。
程千月给自己做了心里安慰,没什么效果,还是不敢踏进镇子,更别说敲门去借宿了,没吓破胆就算是好的了。
程千月道:“我们明日再进去?”
楚为溪:“随你。”
“那就明日早晨。”
两人背对背靠在树干上,相依为命艰难的度过了一晚上。
*
第二日清晨,天光方才探出头来,程千月就叫醒了熟睡的楚为溪。
今日不见阳光,天上布满大片云彩。云彩的边缘有些微微发灰,不是阴天就是要下雨。
龙门镇如此邪门,方圆几里也不会有结果子的树,更别说灵鸡、大雁类似的活物了。
两人再次来到石碑面前,惊奇的发现石碑竟然是纯黑色的,光滑无比,上面的碑文消失不见,就连歪曲的“龙门镇”这三个字也都变得整齐无比。
小区般的布局也变成了普通小镇,一切正常无比。
程千月愣在了当地,拍了两下脑袋,道:“我昨晚是眼花了?做梦了?幻想出来的?”她看向楚为溪,道:“昨晚是真的吧?”
楚为溪蹙着眉,整张脸颊略显严肃,他搓了搓手指,从袖口里取出昨夜擦手的白色帕子,上面的红颜料还历历在目。
他将帕子扔给程千月,道:“不是做梦。”
那就是石碑它自己变了。
程千月扫了眼帕子,抬眸注视着最前方屋子上挂着的灯笼,道:“真有意思,晚上一个样子,白天一个样子,难怪镇子里的人不出来,撞见了怕是被吓死。”
昨夜闪烁的红灯笼,眼下成了坠着流苏的黄色灯笼。
灯笼里没有使其发亮的烛火。
“走,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