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猜:“杜如晦太有名了吧。”
明湘反驳:“但是其他时代也没有那么多,就这三四十年里,叫如晦的多。你说那些长辈,他们是不知道的吗?”
“我老师没想那么多,单纯按我名儿取的。”赵暄不猜了,躺平盖被,闭上眼睛,“好困,我要睡觉。”
明湘屈膝,往他屁股大腿侧面踩踩:“让你一口气学那么多洋文,熬不了夜了吧。”
赵暄:“。”
洋人只能在互市区域活动,不能进内陆区。
赵暄把他整理的译文给李循看过后,李循大发慈悲开了仓库,让洋人拿了一部分用于贸易的羊毛织物、精美锡器银器、咖啡豆、可可豆,也有番茄。
“这咖啡怎么喝?”明湘想来想去,“搞手冲啊?”
咖啡豆都是焙熟的,很香。
赵暄让他们在长鲸楼演示一下,他们的咖啡做法。
这伙洋人做咖啡很生猛,捣碎了扔壶里,加满水直接烧,到杯子里再加糖。
明湘呲着牙:“这是图什么呢?”
赵暄对制作咖啡不太熟悉:“没有咖啡机的话,怎么样才能得到一杯浓缩呢?”
明湘:“油榨?”
“嘶……”赵暄预想了一下,“怎么加水啊?油榨又不加水。”
明湘不喝意式浓缩,她也不太喝咖啡,她家爸妈爱喝手冲咖啡,买的:“改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也不一定就要喝浓缩吧,喝不到就别喝了。
她抬手,让人把咖啡豆带过来:“这些喝多了会怎么样?一杯、两杯、三杯,你们船上的人最多一天喝几杯?”
洋人眼神清澈地看向她。
“这都不知道吗?”明湘失望地看回去。
洋人立刻认识自己的错误:“我回去问一下?”
明湘:“回吧你。”
“你是担心有人喝多了,摄入过量的咖啡因?”赵暄从她身前捡了一颗咖啡豆,拿到鼻下闻了闻。
明湘说:“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不信邪的会大有人在,没有担心的必要。”
赵暄问:“那是为了什么?”
明湘思绪飞到了遥远的北方:“这咖啡豆的味道还能比茶好?喝咖啡的估计不多,还是进口,这玩意儿说不定可以和腌鱼一样,上刑的时候用。”
赵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用咖啡杀人?!”
良久,他缓过来:“因为太后之前被刺客投毒,你想报仇?”
明湘不说话,等于默认了。
赵暄兀自说:“是啊,毒药多贵啊,咖啡豆便宜多了。”
“噗!”明湘被他逗笑了,扶着腰肢颤笑。
辰辰对她报喜不报忧,明湘从其它地方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反应平平的样子。对于情绪外放的她来说,这才是不寻常的。
赵暄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明湘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
“呼——”明湘故作轻松道,“真是个多事之秋。”
赵暄顺着说:“是啊,现在洋船来了,以后日本的船也会来,事情会更多的。”
这个海港的互市,原本是修给附近几个岛国的,没想到西洋船来得更快。
洋人翻译问了一圈跑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木柄陶罐:“舵手喝得多,他们煮这么一壶喝,壶里没水了就加水继续煮,这样精神一些。”
那肯定精神了……明湘问:“他们这样喝,都没事吗?”
洋人翻译:“没事啊。”
“你们这些天卖出去多少了?”明湘看向咖啡豆。
说到生意,洋人哀叹:“你们的东西太好了,都说咖啡不好喝,不如喝茶。又觉得我们的热可可,太甜,还说连巫师人都觉得甜,很可怕。”
他说到茶,更无力了:“你们的茶确实好好喝。”
明湘:“巫师人?”
赵暄推测了一下:“无锡人吧。”
“咖啡豆和可可豆都没有卖出去,”洋人翻译耸耸肩,“但是巫师人把我们的糖都买光了。”
他们的糖是很好的白砂糖,明湘问他:“你们的白糖是从哪里搞来的?”
洋人翻译摆手:“这个我哪里知道。”
明湘跟他说:“你们这么做生意,在这儿换不到什么好货的。想要换到上等的东西……”
“要怎么做!?”洋人翻译问。
明湘:“你搞点白砂糖的制作工艺过来,拿这个工艺,就能换到真正的宝贝。”
她还想说造船技术也可以“交流”一下,但是她没说,万一打乱了朝廷的节奏怎么办?
“羊毛毯卖得也不错。”赵暄就买了,和北方的羊毛长巾不是一种触感。
如今南方的深秋都要冷得像下过雪的初冬,又下寒雨,离开火源就真不是人待的。
过段时间,羊毛毯的生意会更好。
洋人翻译问:“老板,互市上怎么不见丝绸了?”
赵暄答:“天冷,丝绸少了,自己人的丝绸都供应不过来,卖不到互市上。”
“啊,”洋人翻译十分惋惜,“我来这里,一定想要换的两种,就是丝绸和茶叶。我向国王承诺,会带着丝绸和茶叶回去的。”
赵暄向他推荐:“带点瓷器回去吧,我们的瓷器也很好看。丝绸真的没有了。”
洋人翻译不愿相信:“真的没有丝绸了吗?”
赵暄摇摇头:“真的没有了,如果你必须带上丝绸才能回去,就得等明年,明年没有就得等后年。”
翻译打量他一会儿,掏出一带金饼:“老板,你家里有没有丝绸可以卖给我?我愿意高价收入。”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赤金小饼,他遗憾地表示:“抱歉,我家不用丝绸。”
“不可能吧。”洋人翻译不相信。
眼前的这个酒楼老板,是他在这里能接触到的最有权有势,最有财富的人。
看着赵暄身上考究的衣物纹样,他觉得赵暄在说谎:“你肯定是在骗我……你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给我一匹?”
赵暄浅笑着:“我真的没有,丝绸很难打理,我们家的衣服布料都是大量棉麻混纺,唯独里衣会用上少量蚕丝。”
棉麻混纺?明湘低头研究身上的料子,她都不怎么留意过,只觉得这个好穿,耐造。
印象里也有过几件很容易勾丝的衣服,她抱怨几句后就被赵暄换掉了,现在这些舒服美观又不怕刮蹭的衣料。
等洋人走后,明湘拉过赵暄问:“我们以前的那些丝绸衣服你丢了?”
“没有啊,我是那么不勤俭持家的吗?”赵暄袖口一掸,“拆给小松做衣服里衬了。”
明湘:“只做里子?!”
他们家就没一个是享福的命吗?!!
“前辈要给她穿衣服呀,前辈手上都是茧子,摸到丝绸就烦。”赵暄说,“而且小松总是去抱那条蛇……”
蛇的鳞片往丝绸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可想而知是什么灾难。
海防危机接触后,龙继盔带着小松也来海边玩。
四人一起去港口的互市上晃悠。
洋人的摊子之间,有他们自己吃的点心和热可可,赵暄看着怀里脖子锁定那边的小松,又看看那些点心。
“想吃?”赵暄问小松,又和明湘说,“那个可可夹心饼干看起来好甜啊。”
明湘:“对啊。”
她挠了挠小松的下巴:“一会儿买点可可粉,回家让你爸给你做,他做的肯定比这帮洋人做的好吃。”
小松揪着袖子往嘴角擦了擦若有似无的口水,半信半疑地和明湘对视两眼,最后选择相信她:“噢噢!”
妈妈从来没有骗过她!
爸爸做饭真的很好吃!
“湘——!”龙继盔突然扯住明湘的衣摆,往咖啡摊子拉,“我想喝咖啡。”
她上辈子,就很想尝尝呢。
明湘由着她牵过去:“前辈呀,你先尝一尝这批咖啡豆,它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尝一下!”一旦触发了某种未达成的执念,龙继盔就会失去理智。
这个咖啡,她喝定了!
一定要尝一尝,当年风靡上流社会的饮品。
不喝上一口,她不甘心。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