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便要折在这皇宫之内。
一出宫墙便遇见公孙玲珑派来接应她的人,一下子便将人护住。
明则羽早就被秘密护了起来,正在醉梦城一处暗桩里。
岁宜却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安危,只是将人丢给暗卫,自己披着风雪,日夜兼程赶回无望城。
她实在经不起半点闪失和风险。
特别是收到公孙玲珑的书信时,心底更是莫名的焦躁不安。
一连吞下一整瓶方如是的补血丹药,路上根本没有食任何吃食。
与她的境遇不同。
公孙玲珑和聂清明虽同时昏睡不醒,但是身子状态问题不大。
相比之下,还是聂清明的身子要来得更加虚弱些。
公孙玲珑期间曾经醒过来一次,简单询问了几句岁宜的事情,又抵不过身子的疲惫昏了过去。
根本来不及过问聂清明的事。
只是昏睡之前,还在心底暗骂洛易此人。
当真是奸诈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她离醉梦城实属遥远,很多事情鞭长莫及。
虽心中有数,知晓他断然不会轻易罢手,但是也没想到,他在明则羽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如此坦然就掀翻了整个朝堂。
将整座醉梦城搅动得天翻地覆。
那明连溪更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永远在关键时候蹦出来恶心人。
兵马四处分散,她心中又惦念岁宜的安危。
心底根本放不下。
以至于她又再次沉入梦境。
或许是她心有所思,所以才会一下子便入了有关岁宜的梦境。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岁宜。
脸上没有任何面具,只是用玉冠束起高高马尾。
眼底和脸上冷若冰霜,没有半分暖意。
浑身凌厉更是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血煞和寒光。
即便羽壹羽贰倒在她面前,她眼底也没有半分触动。
仿佛无论面对谁,都不会产生任何感情。
那柄她送的长鞭,也被她搽拭干净,悬挂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每一根锯齿都搽拭得十分干净,上面连一丝血腥都没有,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亮。
一看便是长时间没有使用。
“少主,公孙将军的兵马已经逼近栩康城外,他问您,是否要亲自前去?”
“让公孙将军稍等片刻,我稍后便到。”岁宜冷声吩咐。
只是将染血的重墨收回腰间,剑身上面的鲜血一点都没搽拭,浑身萦绕着一股血腥之气。
“来人!将她们两人的尸首带下去,好生安葬。”
“是。”
岁宜吩咐完,便抬腿上马,骑上赤焰马便呼啸而去。
身后的兵马都被她甩在身后,怀中是她刚刚收好的长鞭,感受到胸前还泛着刺骨的凉意。
寒风将她的马尾吹起,犹如战将的旗帜,笔直矗立。
脚下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整个栩康城陷入冰天雪地中。
一如她同岁宜初见的时候,也是这般冰雪的天气。
只不过这次,是她独自行走在路上。
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寒夜那般漫长。
她的肩头,满是刺眼的银白。
眼睑上更是凝了一层冰霜。
抬眸的瞬间,冰霜碎裂而落,消散在空中。
栩康城三个大字,正悬挂在她的面前,她冰冷的眼底终于划过一丝情绪。
驱马向前,城门紧闭,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悬挂着玄色的‘洛’字战旗在城墙上飘动。
公孙耀将那柄银龙枪扛在肩头,枪尖还有未干的血迹。
穿着一身暗甲,闭目坐在马上,仿佛是在静候着什么人。
听到赤焰的马蹄声,方才掀开眼帘,有几分冷然道:“你来了。”
“是。”岁宜回道。
“本王思来想去,还是你坐那个位置最好。”
“不想。”岁宜拒绝道。
“那本就是你的位置,人都被你杀完了,你不坐谁坐?”公孙耀回望道,从前眼中的意气风发,早就消失殆尽。
只余下,满目沧桑。
胡茬早就长满他半张脸,若不是他的声音,真的很难认出来他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战神。
只有额角的轮廓,还能依稀看出他俊美的面容。
即便是夫人消失的那些年里,他都不曾如此颓废不堪。
向来爱惜仪容的他,竟然变得如此潦草。
“夫人马上要来了。”岁宜冷声提醒道,又像是在转移话题。
听到夫人马上要过来,公孙耀的眼神条件反射一动,不经意抬起的手又颓然放下。
眼底盈满无名的感伤。
向来在面对夫人脸皮极厚的他,第一次露出躲闪和逃避。
那眼底的歉疚和悔意,清楚映入公孙玲珑的眼中,更是刺痛了她的心底。
躺在床榻上的她,眼尾的泪水不断滑落。
一旁的方如是手忙脚乱帮她搽拭泪水。
想要开口唤醒她,却也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