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佯装发怒的眼神中,公孙玲珑叹了口气,只能放弃。
有些幽怨道:“聂清明,今日过节,就不能让我喝一杯吗?”
“不行,最近心跳有些过快。”聂清明淡淡道。
掩盖住眼底不易察觉的担忧,无论他再怎么引师叔入梦,都无法成功。
已经完全失去徽幽的踪迹,更别说找他质问缘由。
还有那部分残缺的梦境,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他最近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让他完全无法将目光从如意身上移开。
总有种不自觉,想要时时刻刻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他在拼命压制自己的这种病态,并不希望情绪失去控制,害怕引起她的恐慌和抗拒。
毕竟,没有人可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有时候将人逼得太紧,很容易适得其反,让人感觉到窒息。
他虽对于男女之间的相处,仍处于摸索阶段,但是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还是有理智和分寸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公孙玲珑夹起一片酱肘子,放入他的碟子中,示意他品尝。
又转头对岁宜道:“岁宜,你也尝尝杨大娘的手艺。”
“好。”岁宜将一旁冒着热气的栗子,一一剥干净,放入一旁的碟子中。
夹起一片肘子肉,放入口中,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一如她的性子,极其安静,一言不发。
完全看不出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样子。
整个人气质非常平和干净,看不出一丝杀伐之气。
公孙玲珑看着她脸上的面具,侧目几分,拿起她剥好的栗子放入口中。一如以往,软糯又香甜。
秋宴还未开始,其他人在席上做起了后山寺庙的祈福牌。
再过三日,便是那间寺庙开门迎客的日子。
有许多人,都打算去那寺庙上挂自己亲手做的祈福牌。
那间寺庙不接受任何香油钱,只有一年两次的为期一个月,开门迎人间香火的日子。
公孙耀之前还打算捐赠一笔香油钱,用来修缮寺庙外墙,然后被无情拒绝,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平日里,寺庙的大门都是关闭的。
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仿佛并没有僧人存在。
有人说,寺庙里的僧人都下山游历去了。
当然,这些也无从考证。
寺庙外墙看起来破败不堪,极其普通。
若不是,每年春日和秋日开放日的话,都会以为,这是一间荒废的寺庙。
那牌匾上的字,也是非常随意四个大字——那间寺庙。
歪歪扭扭,又极其工整。
仿佛是一个四岁稚童的练字随笔。
一筐筐红木牌被抬上桌,桌上的红木牌被钉上小孔,仔细用红线串好金色珠子,尾部挂上浸染花香的飘带。
侍卫们都围成一团,嬉笑谈论,分外热闹。
另一边角落还起了一堆篝火,上面架了一头一人高的羊。
上面肥嫩的羊肉被烈火烘烤,正在滋滋冒着热气。
芳丫头在一旁指挥侍卫,往羊肉上面刷着各种香料。
香味顿时往周围蔓延开来,连外面的野猫都被吸引过来,蜷缩在屋檐上,眼底满是垂涎和渴望。
晴兰眼睛一亮,身影一闪,靠在芳丫头身上,嚷嚷着要吃烤羊肉。
还要吃上面最嫩的那一块。
芳丫头摇摇头,对她迫不及待的眼神感到无奈。
但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觅翠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瞥了一眼庭院四周,直接将手中的烤鸡放在公孙玲珑的桌上。
烤鸡的骨架早已被剔除干净,只剩下完整的鸡肉,被一片片切得非常整齐。金黄色地肉片泛着油光,摆在映有荷花的碟子上,看起来像一副好看的油墨画。
“觅翠,你来了?”公孙玲珑眼含笑意道,还示意她去吃刚刚的酱肘子。
“嗯,郡主,这是属下刚烤好的。”觅翠将碟子摆在公孙玲珑面前,还将玉筷递在她手旁。
“上次吃过你的烤鸡,还有些念念不忘,现在又能吃到了。”公孙玲珑接过玉筷,细细品尝。
晴兰又跟猫闻着腥味一样,不知何时窜到觅翠身后,伸手就拿她手上另一只烧鸡。
“烤羊肉还没好,先把你的烧鸡给我尝尝。”
“你能别这么猴急吗?”觅翠忍不住嘴了她一句,但是还是放手将烧鸡给她。
“美食当前,还要稳如泰山,天理何在?”晴兰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回怼。
她每日在屋檐上跑来跑去,消耗那么大,当然需要多吃点东西,才更有力气干活了。
哪里像她一样,天天在院子里待着养病,被方如是勒令不准动,吃食根本消化不了,自然不饿。
“就知道吃,那上官听寒处理好了吗?”觅翠不放心低声嘱咐道,不忘瞥了一眼,在另一边帮忙串珠子的白若烟。
“处理好了,放心,就算侍卫都不在,他也不会乱跑的。”晴兰回应道,语气轻快,嘴边吃得满是油渍,看起来就心情极好。
“那便好,可别让他扰了郡主的兴致。”
“你真啰嗦!”晴兰撇撇嘴道。
望着公孙玲珑脸上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她绝对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破坏这场秋宴,好不容易大家都聚齐。
岁宜还是从战场上回来的。
郡主的心思,令她有时候也有些捉摸不透。
但是,她只知道,唯郡主命是从。
有时候看似祥和的背后。
更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