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城。
折桂赶过去的时候,水惜言已经兵临城下。
他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女子,身着纱裙,头戴珠帘,风卷动她的衣襟时,还能隐约看见白皙的腰腹。
眉眼间尽是风情,看起来根本不像来打仗的,更像是来这坞城舞一曲的。
折桂眼底尽是忌惮,他自然明白,这个女人有多危险,她可是让容佑惨败而归的人。
即便用的是不入流的手段,那也是折了容佑的七万兵马。
他同旁人不一样,并不在意她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要能胜利,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
毕竟,折桂就是这样的人。
一直以来,他信奉的都是强者为尊。
他捏紧腰间的香囊,眼底有一丝兴味,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倘若他能打败她,是不是就能像君上证明,他远比容佑来得聪慧得多。
“哼,洛国是没有人了吗?派了这个无名小卒来。”水惜言不屑道,眼底尽是不耐。
“殿下,要不让臣去会会他?”副将试探道。
“收起你的心思,过过嘴瘾就罢了。洛易不会随便派人过来,能接替容佑的人,不能小瞧。”水惜言收起脸上的嘲讽,有几分郁闷。
她没想到,容佑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完全不在乎面子。
不然,以他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离开,一定会跟她不死不休。
看来是洛易的主意,那么他定是已经清楚,她们的手段。
所以,才会突然派这个人前来。
那么,此人肯定擅蛊。
“殿下说得是。”副将脑门一头汗,正说不是,反说也不是。
他也是看水惜言的脸色说话,这小殿下刚刚还一脸不屑,现在又这般沉重的表情。
果然是难伺候。
副将有些叫苦连天。
这几日,被杀的人不少,动不动就挨罚,他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这殿下有些阴晴不定。
搞得他再不敢搭话。
只是乖乖让手下人去调查这个突然出现在坞城的人。
水惜言本来打算一举拿下坞城,但是现在心底有些犹豫,瞥见对方一脸淡然的样子。
倒是多了一丝忌惮,挥手撤兵。
但是走的时候,还不忘挑衅一箭射掉了城楼上的旗帜。
折桂瞥见对方挑衅的眼神,有些气极,但是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当然知道,对方肯定去调查他的来历了。
只是,很可惜,她什么也查不到。
折桂对此非常自信。
然而,他的资料半个时辰后,便放在了水惜言的桌上。
这当然是公孙玲珑的主意,早在得到他赶去坞城的时候,公孙玲珑便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顺手递给了水惜文。
毕竟,合作关系,这点友情提示,她还是会帮忙的。
所以,折桂的资料几乎是和他同时到达坞城。
水惜言漫不经心翻动手中的信件,越到后面,眼神越沉一瞬。
特别是看见束夭的名字,眼底更是烦躁不堪。
越发鄙夷。
“该死的老头,临走竟然还阴我一把。”
一把将折子甩了出去。
“吩咐下去,今夜行动,拿下坞城。”
”殿下,为何要等入夜?”副将下意识问道。
上次那个雨夜到现在还给他留下阴影,虽然打败容佑,但是也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
雨水冲淡人体的气息,让蛊人方向感便差,夜晚和白天对于蛊人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反而让敌军更容易躲藏。
若不是蛊人命门不易找到,刀枪不入,不一定能打赢容佑。
“你懂什么?今晚可是月圆之夜。”水惜言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眼尾浮现地血红牡丹花,仿佛地狱来的恶鬼,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副将腿脚瘫软的爬出去。
水惜言瞥见他那慌乱的背影,眼底尽是鄙夷。
真是个胆小鬼。
要不是人被她调去另一座城池,城中没有人可用,她早就将对方一刀砍了。
哪里还会留着这狗腿子在眼前蹦哒。
当真是碍眼极了。
揉了揉额角,她最近脾气越发暴戾,看来蛊毒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大,还是得赶紧解决这里的事,回一趟帝女城才行。
也不知道皇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帝女城。
“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上跪了一地的权臣。
“平身!”水惜文一身朱红色金龙刺绣朝服,墨绿色冠冕顶在头上。
缓步迈过台阶时,淡定沉着的气质轻易威慑众人。
个别人虽然心有疑虑,但是却并不敢表达出来。
只是随着众人,一同行礼。
没有人问女皇的下落,更无人质疑她手中的诰书。
毕竟,水花国向来只有一位太皇女,根本无人有任何异议。
特别是近两年来,水惜文的筹谋和把握朝堂的能力,更是越发娴熟。女皇鲜少出现,她本就已经代理朝政,不过一直没有继位而已。
这次,没有举行任何继任仪式,更没有昭告天下。
只是,在朝堂上宣布。
大臣有些不解,但是也愿意配合她的命令。
现在水花国正值战乱,面对强大的洛国,如狼似虎。
皇太女选择在这个时候继位,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女皇闭门不出,皇太女接管朝堂,也方便用来凝固和稳定人心。
水惜文面无表情,手腕间那串紫檀木手串,抬手间显露出来。
眉间一点朱砂,带有女帝的威严和明厉。
“孤,已经派次殿下秘密前往坞城边境,她前几日来信,大败容佑,吾心甚慰。她不日便会大胜回朝,孤决定,就在她回朝之日,再举行登基仪式吧。不知诸位大臣可有异议?”水惜文拨动腕间的珠串,神情淡然,无人看出她的心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