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向萧清晏，只见她闭着眼，仰头靠在池边，水珠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水中。

雾气缭绕中，她的侧颜美得有些不真实。

气氛一时静谧得有些暧昧。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萧清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沈知夏：“你说……若朕不是皇帝，会是什么样子？”

沈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么哲学（且危险）的问题。

她仔细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陛下若不是皇帝，以您的才智容貌，定然也是……

嗯，倾国倾城、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

或者……劫富济贫的女侠？”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女帝陛下穿女装行侠仗义的模样了。

萧清晏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依旧闭着眼：

“大家闺秀？女侠？或许吧……只怕到时，连这身不由己的自由，都是奢望。”

这话里的苍凉和无奈，让沈知夏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她明白，萧清晏背负的，是整个江山和性别的秘密，其沉重远超常人想象。

这温泉池水的片刻松弛，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奢侈。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沈知夏往萧清晏的方向稍微挪近了一点点，声音也放柔了：

“陛下，不管您是不是皇帝，您就是您。

是那个……会批奏折到深夜，会因朝臣迂腐而生气，也会……在喝醉后靠着我肩膀睡觉的，活生生的人。”

她说得有些大胆，说完就后悔了，赶紧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忐忑地观察萧清晏的反应。

萧清晏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沈知夏脸上。

她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轻声说：“沈知夏，你可知……有时候，你大胆得令人心惊。”

沈知夏心里一颤，不知道这是褒是贬。

却见萧清晏又重新靠回池边，闭上眼，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疲惫和依赖：

“不过……罢了。

这深宫冰冷，有你在旁边聒噪……似乎，也不错。”

这话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沈知夏心上，让她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老板这算是……认可她了？

甚至……有点喜欢她的“聒噪”？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她胸中涌动。

她看着水雾中那张近在咫尺的、放松的容颜，胆子又大了起来，悄悄地将手伸进水里，假装无意地，让自己的小拇指，轻轻碰了碰萧清晏放在池边的手。

萧清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温暖的泉水中，隔着朦胧的水汽，手指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还有一丝……名为心动和安宁的甜香。

沈知夏想，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最像梦境的时刻了。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