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羊吧,一只羊,两只羊……等等,这时候有羊吗?
数点别的……一个奏折,两个奏折,三个奏折……
哎呀,更困了……”
就在她脑袋一点一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站着去会周公的时候,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萧清晏揉着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迈步走了出来,似乎是想透透气。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那个前几天刚撞进她怀里的小太监,此刻正靠门边的柱子站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萧清晏的脚步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小太监,还真是……屡教不改?
站着都能睡着?
她轻轻咳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在沈知夏耳边。
她猛地惊醒,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后,沈知夏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膝盖磕碎。
“陛下饶命!奴才该死!
奴才……奴才没睡!
奴才在……在练习闭目养神!对,闭目养神!”
她吓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清晏垂眸看着脚下这个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身影,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有趣?
比起那些在她面前永远战战兢兢、刻板无趣的宫人,这个小太监的反应,真实得有些过分了。
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对沈知夏来说,简直是凌迟般的煎熬。
就在沈知夏以为自己今晚必死无疑,连遗言都想好了的时候,头顶传来那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闭目养神?朕还是第一次听说,站着养神的。”
沈知夏:“……” 老板,求您给个痛快吧!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萧清晏只是淡淡地道:“起来吧。”
沈知夏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萧清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奴才……奴才叫小晓子。”沈知夏心脏狂跳,老板问名字了!
这是要记小黑账吗?
“小晓子……”萧清晏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倒是人如其名,晓(小)心翼翼,却又晓(小)错不断。”
沈知夏内心瀑布汗:老板,您这冷笑话,真是冻死个人了……
“夜深了,外面凉。”萧清晏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沈知夏愣住了。
他……这是在关心我?
还没等沈知夏反应过来,萧清晏已经转身往御书房内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侧头吩咐道:
“去茶房,让他们沏杯浓茶来。
你……顺便也给自己要碗热汤驱驱寒。”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御书房,关上了门。
沈知夏独自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没动弹。
夜风吹过,她确实觉得有点冷,但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受宠若惊?
冰山CEO……居然给她这个底层小太监批了“员工福利”?
虽然只是一碗热汤,但这在等级森严的皇宫,简直不可思议!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得厉害。
“完了完了,”沈知夏内心哀嚎,“老板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御下手段,真是古今通用啊!
可我……我怎么还有点小感动呢?
沈知夏你清醒一点!
这是PUA!是职场陷阱!”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往茶房走去,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那位“冰山CEO”的形象,在她心里,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