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瞄了几眼,A4纸上都是七言对仗。老赵是一位退休初中语文教师,他对自己的文学水平颇为自负,但文学不是广告。
“他年纪太大了,许多思维转不过来。”莉莉扯了两张纸巾,递给翟芳汝一张。“要不,你帮我们写写?”
“我?……”
翟芳汝一愣,脸颊有点发热,双手绞握,“我从来没写过,不知道行不行?”
“诶,对!”曾勇两眼一亮,指着她说:“你写吧,你应该行。”
翟芳汝挠了挠头,“这怎么写?能跟我说说吗?”
“很简单,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以前写的。”
曾勇挪到电脑前,将文件打开。翟芳汝连忙上前蹲在桌边。他一页一页展示,点击鼠标将文案放大。
“其实就是感性的一两句话……美一点,女孩子一点,就行了。”
翟芳汝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应该也不难。”
“挺好写的。”曾勇站起来摸岀烟盒,“关键是抓住感觉!”
“嗯,我再琢磨琢磨。”
然后,她迟疑着,又讲:“但石总让老赵写,我这样不太合适吧?”
“问题他写不出来呀!”
曾勇捏着一根烟往烟盒捣了捣,衔到唇边,“这活挺焦急的,我去跟石总说,你先写。”
“好!我尽力而为。”
“多谢了。”曾勇大步一迈岀去抽烟了。
*************
回策划部,翟芳汝整理了一下思路。她目前对服装文案,属于瞎猫抓耗子。干想是出不了东西,不如翻翻服装杂志找找灵感。
她和老赵打了个招呼,有事要下楼一趟。
先去报刊亭,但时装专辑很少,怎么办?国内不行看港台!她想起了附近有一家茶餐厅……
进店直奔书报架,港台杂志还挺多。刨去娱乐八卦,有好几本装逼文艺范。她一喜!坐下要了一杯青柠薄荷。
细细翻去,翟芳汝将那种调调儿的句子一一抄下。再三默读,或添或减,左拼右贴,整了五六句。感觉比较接近曾勇给她看的文案,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虽然不是原创,但天下文章一般抄,关键是会抄!俞君平说的,呵呵!
*************
周四中午,石总驾临策划部。一进来即开门见山,“老赵,花时雨的文案,怎么样了?”
老赵清清嗓子,“嗯……这鸳鸯蝴蝶派的调调儿不好整。”
石总硕大的屁股往翟芳汝的桌上一坐,“要不,让小翟试试?小女生嘛,文笔比较细腻。”
“好呀。”老赵瞅了她一眼。
翟芳汝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坐着,这会儿站了起来,“我第一次写,还请老赵多多指教。”
“没事,你先试试。多跟设计师沟通。”石总说完,朝老赵招招手,“我们聊聊项目的事。”
两人移步石总办会室。
翟芳汝有点忐忑,将昨天写好的文案拿岀来。提笔凝思,又修修改改,再认真抄在一张新A4纸上,这才去了设计部。
“我试着写了几句,也不知行不行?你帮我看看好吗?”她走到曾勇跟前,将稿纸递过去。
曾勇放下鼠标,接过低头看了一下,头也没抬,双手便开始敲字。
“可以。”
“……”
翟芳汝蹲下,朝电脑屏一瞧,他正将文案敲进去。心里一阵激动,又有些不确定,小声地问:“这一句会不会太短了?”
“嗯?不短呀!”
曾勇抬头瞅了她一眼,声情并茂地念:“临―水―照―花,挺美的嘛。”
翟芳汝脸上微红。这一句抄自一篇介绍张爱玲的文章,当然,“临水照花”是张大文豪对自己的用词。她曾对它进行加词造句,无奈怎么改都别扭,干脆直接用!
*************
晚上,给俞君平电话。
“我今天给花时雨的服装宣传册配文案,过了。”
“那么厉害!”
“是老赵太菜鸟……我只是抄了几本时装杂志而已。”
“会抄就好!所有的创作都是从借鉴开始……关键是抄了让人看不出来。”
“嗯,我也是这样想。”
“通过这一次,老板应该开始注意你了。你单独和他一起的时候,要多谈一些自己的想法。如果老板和那个老赵都在,你就光听别说……”
对于她的工作,俞君平总是随时随地,不厌其烦地叮嘱这叮嘱那。而她,因为他的淳淳唠叨,即使现在做的事再单调无聊,也变得奇妙无比!
“下班路过一家西饼店,居然有鸡蛋仔!我念幼师时,周六日逛北京路上下九,一逛就是一天,饿了就在街边买一份鸡蛋仔……”
“今天那个不好吃?”
“嗯!”
“记忆中的味道都是最好的,何况食在廣洲。”
“也是。哦,对了!什么时候请你吃饭?”
“不急。”俞君平喝了一口水,轻轻笑道:“放心!你跑不掉的。”
“任君宰割。”
“对你,我会轻轻的。”
顿时,翟芳汝觉得脸蛋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