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喀喇”一声。
“咻——”
箭矢贯穿帐篷毛毡,如果暗七还清醒的话就能辨认出尾羽刻着宁王府暗码。透骨箭穿透帐篷毛毡,箭尾系着的霹雳弹炸开。
乌拉尔腰间的香囊又被拽开,里面镶着的珊瑚珠四处迸裂,里面装满上次那种诡异的毒药。暗七本能翻滚躲闪,却不慎碰翻篝火上的铜釜,煮沸的马奶泼在沙地上。
为首的影卫掀开面具,看向暗七。暗七的瞳孔收缩,是天枢,宁王这次竟使用了北斗的七人,这一次宁王抱着必定杀死乌拉尔的目的。
乌拉尔的弯刀砍空,发出破空的嗡鸣,暗七全身被束缚,挣扎踢翻沸腾的马奶,倒塌木架带倒一旁的矮桌。
“喀嚓!”一把短刀掉在地上。
暗七摸到地上的剑,奋力划断捆住自己的绳子。剑柄在剧烈的动作下四处晃动,双手终于获得自由。
暗七短刀一挥就打倒一个在混乱中砍向他的暗卫,他用不惯手上的短刀,一把夺过那个暗卫的长剑,他知道,在长剑的剑柄里藏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每次任务内容,上面的字迹与他每月收到统领的密报笔迹相同。
草草略过重复的文字,精准的抓到那一行:“暗七对王府怀异心,可诛之。”
怪不得天枢看到他也没有手软,这是要来杀他,看来他对王府已经无用了。
暗七的长剑刺入昔日伙伴的咽喉,直接杀死了那个暗卫。
随着身体的剧烈运动,不多时,蛊虫在他的皮肤下蠕动,阵阵疼痛刺激着暗七的神经,他一向没有一丝波澜的心脏剧烈跳动。
暗七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身微微颤抖,他已经难以抑制住血液中对杀戮的渴望。
他抓住刺客的手腕,五指如钢钳般用力,刺客的剑瞬间脱手。
一连串攻击如闪电,快剑风凌厉,周围的沙石都被剑气激起,砍瓜切菜般便取得数人性命。
此时乌拉尔陷入二人围堵,已显劣势,眼看剑要砍到乌拉尔的肩上。
已经被王府通缉,现在身体又莫名难以控制,暗七没有其他选择。乌拉尔保着他的命,已经有他的目的。
暗七两步冲向前,伸出剑利落划断刺客的脖子。暗七得手并未有停顿,顺势一个转身,借着转身的力量将剩下那人甩了出去。
乌拉尔诧异的看向暗七,琥珀色的眼睛满是疑惑。而暗七却无法给他任何回应,他死死盯着乌拉尔,举起剑。
意料中的长剑并没有砍到他身上,反而是身体被另一具身体压住,他看到暗七灰色的眼睛,瞳孔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没有思想的机器。
脖颈间传来诡异的被舔舐感,暗七竟然像野兽进食前用舌头试探猎物一般舔舐着他脖颈的皮肤,乌拉尔愣神之际,一阵疼痛传来。暗七的牙齿穿透了他的皮肤。
“唔——”乌拉尔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弯刀几乎脱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暗七牙齿穿透皮肉的凉意,以及对方呼吸中混杂着的属于蛊虫躁动的腥甜气息。
暗七的身体滚烫得惊人,贴在乌拉尔冰凉的长袍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颈间的蛊虫触须疯狂颤动,隔着皮肉都能看见那狰狞的凸起在游走,所过之处,暗七的动作便更僵硬一分。
乌拉尔抬手,死死扣住暗七的后心,那里是蛊虫气息最紊乱的地方。
掌心的伤口尚未愈合,鲜血渗入暗七后背的伤处,两股血气交融的瞬间,暗七的动作猛地一滞,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天枢见状,眼中厉色一闪,长剑直刺二人交叠的身影,目标直指乌拉尔的后心。
“叛徒与逆贼,一同上路!”
剑风破空的刹那,暗七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这股杀意惊醒,猛地翻身,将乌拉尔推至身后。
长剑精准地刺入暗七的肩胛旧伤,穿透了那道尚未愈合的刀疤,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乌拉尔的脸上。
“你……”乌拉尔琥珀色的眼睛骤缩,手中弯刀下意识地挥出,将天枢的剑格开。
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
暗七却像毫无所觉,反手抓住天枢的剑刃,任凭锋利的金属割开掌心。
他另一只手的长剑带着血光,直劈而下,动作不再是之前的凌厉迅捷,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天枢惊觉不对,想要抽剑后退,却被暗七掌心的血黏住了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染血的长剑劈向自己的面门。
“噗嗤”一声,血花四溅。天枢的头颅滚落在沙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剩下的影卫见头领被杀,阵脚大乱。暗七提着滴血的长剑,缓缓转过身。
他肩胛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颈间的蛊虫触须却渐渐平息下去,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一半清明,一半被血色浸染。
乌拉尔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只是走上前,撕下自己的袍角,不由分说地按住暗七肩胛的伤口。
篝火的光芒跳跃在两人之间,映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蔓延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马奶混合的怪异味道。
忽的,暗七倒在了地上。
等暗七再次醒来正趴在熄灭篝火旁,身下蜀锦柔软异常。绷带的系法出乎意料的缜密,绕过锁骨的结扣是西夜国御医世家的独门手法,颈侧的缝合线更是整齐的像艺术品。
沙哑的嗓音从身旁传来,发出猎人般的悉索声,“比预估早醒半刻钟,不愧是宁王府的头号利刃。”
暗七的没想到身边竟然还有人,肌肉瞬间收紧,力道扯得肩上伤口渗出暗红,本该暴起的肢体被浇铸在棉絮般的虚弱感中。
“别动,老头子才包扎好,别扯坏了。”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暗七的身体停顿了许久,放弃了抵抗。他用胳膊撑起身体,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这次乌拉尔并没有带着兜帽,暗红色长发如冷却的熔岩,发尾残留着沙漠风沙打磨出的赤金色,粗粝发辫中还编入陨铁环,随动作撞击出火星迸溅般的细响。
他用淡黄色的麻布紧紧的捆在自己的胳膊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受伤的麻布,在正午阳光下析出蜜蜡的纹路,鹰隼般高耸的鼻梁截断眉骨投下的阴影。
这是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
“你为什么帮我?”暗七的薄唇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