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苏雪想,得赶紧分散一下注意力。
松完土浇完水,带着阿蒙去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盒糯米团子并吃完,苏雪还是想着那些人和事。
锄地的时候想成王是不是就要动手了?成王怎么会是先帝的孩子呢?
浇水的时候想成王动手了咋办?
逛街的时候想云川哥哥知道真相会不会很失望心痛?!肯定会的!那怎么办?她不想他伤心。
吃糯米团子的时候想云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好想他。
于是,松土把花铲了、浇水浇了一地、逛街撞倒摊子、吃糯米团吃到撑。
唉,苏雪叹气,跑苏母跟前碍眼去。
“又怎么了?”苏母看着手上的账本头都不抬的问。
知女莫若母。
“想云川哥哥了。”苏雪挑了个简单的说,“母亲今日怎看起账本来,也不是晦朔之交啊?”
苏母放下手中账本,拉过苏雪坐下。
“你外家来信,说是你外祖母沉疴难起,大限将至。”苏母递给苏雪一封已拆蜡的家信,“依信中意思是想让我们这些远出的儿女回躺家。”
“哈!他们真好意思!”苏雪信都懒得看随手一扔,“当初爹爹新丧,苏家嫌我是女子不待见我们,将我们赶出去,母亲向外祖母写信求助无一理会,如今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去什么去!不去!”苏雪无所谓道:“死不死都一样,死了算了。”
“哎呀!你这丫头大逆不道!”苏母抬手打了两下苏雪,苏雪捂着肩连连后仰,“可不兴这样讲!”
“我想着还是去一趟?”苏母和苏雪商量,“毕竟养我成人,最后一面能见还是去见。”
“她们对你又不好!”苏雪不太想母亲去,外家远在南方,舟车劳顿至少半月,过去也捞不得好,反而可能被横敲一笔,母亲自己都知道,所以在这儿算账。
这些年她们能好起来,大半是得了将军府的照拂,当初支铺子也是苏雪找顾羡拿的钱,苏母生长于江南极善经营,有了本钱很快便赚得盆满钵满,苏雪便也拿钱开了几个花铺,生活才渐渐活泛。
“舅舅舅母一直欺负你,外祖母也偏袒她们,从来对你不好,我的意思是不如不去。”苏雪估计母亲自己都想好了,先前有所顾虑,她一回去不走了,顾虑刚好没了。
“还是去一趟吧。”苏母下结论。
苏雪想你这是通知我吧,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帮着收拾东西,临行前嘱咐:“一路上慢点,累了就歇会,别急着赶路,家里铺子有我看着。”
“家丁不用给我留,多雇点人。云川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也不用担心我。”
把人送上马车,苏雪还是不放心,喋喋不休,“银两多带点!别舍不得花,赚来就是花的。”
“这是我去铺上拨的银钱,一起带着去!”
“嬷嬷她不要你替我收着。”
“好了好了,够用了。”马车缓缓而动,苏母挥手道:“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苏雪心里不舍,依依看着渐行的马车喊道:“到了别闷在家里,多出去玩玩!别被欺负,欺负就还手!”
“一路平安啊!”
唉,云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又剩她一个人了。
哦,不对,还有阿蒙陪着她。
之前上京为避免节外生枝,轻装简行她谁都没带,阿蒙留在家中陪着母亲,家里有什么事她也能及时知道。这次母亲将家丁带走大半实在担心苏雪,非要让有武艺傍身的阿蒙留下。
天边云卷云舒,暮云追着残阳的尾巴西沉,新的又悠悠挤上来。
真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预计着时日,苏雪于城楼远望,橘黄落日下一人一马飞奔,顾羡背揽夕阳自大路而来。
看到苏雪人,顾羡才放下心来。
令苏雪没想到的是,顾羡和她几乎同时知道真相,猜到她回云城,却还去同太傅见了面。
“太傅和皇帝不能一概而论。”顾羡正色道:太傅和皇帝不同,他是有大爱的人,他的信仰和坚持同样高尚。”
是啊,苏雪想,太傅会因为皇帝做的事心寒,但他却不会变,不会生异心,是比顾靖山还坚定的人。
他守护的不是南宫家,而是这天下。
突然就有些后悔对太傅太过刻薄,可太傅也不该想瞒着她们的。
那日,该兴平气和的谈一谈才对。
可但凡涉及顾羡的,她永远做不到兴平气和,这不过是妄想。
“我出城去找你不想半路遇上时七他们……”苏雪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时七是谁?”顾羡问。
“时七和陆拾他们是我们之前去鬼市遇到的人……多亏他们……然后……没办法,我就先回了云城。”
苏雪将顾羡不在期间发生的事如实告知。
“没想到啊,成王这个白执事竟然是先帝的孩子。”苏雪没见过成王,就风评而言挺恐怖的,所以借用了时七的形容词。
“白执事?”顾羡再度疑惑。
“人头白面来取命的白无常。”苏雪煞有介事的说道,“你不觉得说的就是成王吗?”
你见过?顾羡差点脱口而出。
苏雪似是知他所想,“我是没见过成王,但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我借用时七的词儿。”
顾羡回想成王长相,“确实很合适。”
后来,他们才知道,成王最大的底牌不是先帝之子,而是这“白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