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暴雨过后,白云悠悠、碧空如洗。
工作室内,往日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空无一物。置物架上空空荡荡,原本摆放的奖杯证书不见,挂着的乐队合照也被取了下来。
墙角堆放着几个的大纸箱,所有物品已经封箱完毕。来往的搬家人员抬走了最后的东西,这间屋子又变回了最初相见的那副模样。
作为目前唯一常驻B市的乐队成员,李墨礼应下了收尾的请求。
她不舍地又驻足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扯出熟悉的剪影,过往的嬉笑怒骂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李墨礼最后选择关上门,收拾好情绪离开了这里。
B-Sum乐队,今天解散了。
李墨礼怀里抱着乐队队长L送给自己的离别礼物——一只抱着贝斯的泰迪玩偶熊。玩偶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乐队第一次演出时她身上的装扮。
贝斯手,这是李墨礼在队伍的位置,属于低音部,控制整个乐队的律动。
她喜欢在舞台上跳跃拨弄贝斯的日子。忘不了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波涛,落下指尖带动低频的呐喊游荡在曲子里无处可寻的存在感。
毕竟灵魂是看不见的。
“礼礼。”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墨礼没有注意到等在一旁的王杰希,他见状出声叫住了站在楼下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身影。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李墨礼惊喜地抬头。
只一眼,就确定了那真的是他。
李墨礼高举手臂挥了挥,笑得眉眼弯弯,三两步快走并步成跑,飞快地奔向王杰希站着的位置。
“你回来啦!”李墨礼并非佯装开心,是真的高兴他能来。
这场比赛微草战队是客场,他现在应该还在回B市的飞机上,而不是在这里。
“想我没有?”李墨礼将玩偶塞入他的手中,双手环住了王杰希的腰,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
王杰希抬手回抱住她,笑道:“我很想你,礼礼。”
李墨礼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深邃的玻璃蓝色眼睛里充斥着欣喜,此刻眼里只有对方。
王杰希和李墨礼相识的过程很老套,是落叶的季节,是行色匆忙背着乐器的少女,是不小心打翻的奶茶,是少年被弄脏了的外套,是同时道歉的声音。
年少的微草青训生记住了留下联系号码、急着离开的背影。
“你在想什么?”坐在副驾驶的李墨礼发现等待绿灯时,他嘴角上扬,眼神飘远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杰希扭头看她,笑了笑。
“哎呀,那次、那次是真的太着急了嘛……”李墨礼声音渐弱下去,有些不太好意思。
原为候补键盘手的L邀请她重组乐队的第一场演出,这无疑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李墨礼在那次遇上了一点意外,差一点点就迟到。最后一点路程还撞到了王杰希,场面搞得一塌糊涂。
虽然事后有很认真地好好道歉,但是这个戏剧性的相遇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而乐队啊,如今B-Sum也解散了。
“抱歉。”王杰希出声安慰她,他看到了情绪变化明显的落寞眼神。
这不是李墨礼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只不过每一次都让人措手不及。
比起上一次,突然传来的死讯、深埋在泥土中的烂人,李墨礼无奈地笑了下。
“嗯?还好啦,我没有因为这个不开心的,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混血特征明显的脸蛋并非成熟知性,而是幼态十足,私下里大多数时候举动也孩子气。总是弯着眉眼,笑容娇憨,如孩童得了糖果般纯真无邪。
李墨礼抬手拨开稍微有些挡眼了的发丝,顺势别在耳后。大而深邃的眼睛,玻璃蓝的瞳色,披散着的棕色大卷发直到腿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像是洋娃娃一样。
“回我家,我妈给你特意炖了汤,桑葚也送过去了。”王杰希说的桑葚是李墨礼的小狗,是她远在南方过着养老生活的外祖母送的白色马尔济斯犬。
“那可真好啊!”李墨礼欢呼一声。
绿灯亮了,车辆缓缓启动,驾驶位上的王杰希看了一眼欢快的姑娘,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
她没有预想中的那般不能接受。
作为年少相识的小情侣,双方的父母早就在发现二人恋情的时候见过面。
那个时候还是小丫头的李墨礼,她的父母都不在身旁,只有年迈的外祖母照看着她。
偷偷约会被抓包的年轻人恐慌不安,王杰希已经做好扛下一切的准备,他为了不分手在心中打了无数腹稿,也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跨越近半个地球赶来的夫妇明显神色还带着憔悴,身上西装革履、衣裙价格不菲,气质更是不同常人。
他们听到王杰希认真且有条理的回答,沉默了好一阵。
王杰希的父母也有了解过儿子的想法,气恼的同时无奈又不安,只觉得很对不起那姑娘的父母。
那小姑娘才多大啊?
他们的儿子早早休了学业,职业还是个打游戏的。
在寻常人的眼中,这完全就是不务正业,更别说对于小姑娘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长辈们而言了,这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一条道路。
“礼礼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