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躬身,静静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婚房里,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寂静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
她缓缓走到茶几边,打开那个礼盒。里面是一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首饰,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城中最豪华的公寓。这大概就是顾家对她的“诚意”,也是顾夜寒对她“顾太太”身份的物质认可。
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情感。
就像他对她。
她拿起那条项链,宝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炫目的光芒,却照不亮她心中的半分晦暗。这首饰再美,也不过是另一个华美的牢笼象征。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近段时间以来,这种不适越来越频繁。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胃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也许是因为长期心情郁结,饮食不规律吧。她并没有太在意,身体的痛,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脱下繁重的婚纱,换上一件简单的丝质睡袍,红色刺眼,她换了一件素净的米白色。洗漱完毕,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带哀愁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晚晚,从现在起,你是顾太太了。这是你求来的,不是吗?”她低声对自己说,带着一丝自嘲,“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名字,能离他近一点,也好。”
她独自躺在那张巨大无比、却冰冷彻骨的婚床上,蜷缩起身子。红色的被褥将她包裹,却无法带来任何暖意。
远处似乎传来了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她认得那是顾夜寒最爱的那辆跑车。他……是出去了吗?去找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了吗?
苏婉婉。
那个她从小到大的闺蜜,那个被顾夜寒放在心尖上、认为是童年救赎了他的白月光的女人。
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枕头上刺绣的鸳鸯图案。鸳鸯戏水,本是恩爱缠绵的象征,此刻却像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孤独和凄凉。
这就是她的新婚夜。
没有丈夫,没有温存,没有期待中的任何美好。只有一室的冰冷,一套冰冷的珠宝,和一颗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心。
长夜漫漫,这只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