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去医院,麻烦您快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发不出声音,口型却格外急切。
阮清言没有多问,立刻发动车子,汇入车流。雨越下越大,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前方的视线有些模糊。唐舒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眼神焦虑地盯着前方。
阮清言看了她一眼,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剂安定剂,让唐舒狂跳的心稍微平稳了一些。她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的沉稳。
到了医院,唐舒几乎是跳下车,冲进了病房。看到医生正在给母亲做检查,周慧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只是情绪波动引起的不适,没什么大碍,以后多注意开导就行。”医生嘱咐道。
唐舒连连点头,送走医生后,她走到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眼眶通红。
周慧看着女儿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心疼地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里满是愧疚。
“妈,没事了,我在呢。”唐舒用手语比划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这时,阮清言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他把袋子递给唐舒:“附近买的,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别感冒了。”
唐舒愣了一下,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和毛巾。她看着阮清言,他的肩膀也被雨水打湿了,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却丝毫没有在意。
“谢谢您,阮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在外面等你。”阮清言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唐舒换好衣服,简单擦了擦头发,走出病房时,看到阮清言正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撑得起风雨的力量。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阿姨没事了?”
唐舒点点头:“嗯,谢谢您送我过来。”
“举手之劳。”阮清言看着她,“雨太大了,等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唐舒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雨。雨水冲刷着地面,洗去了尘埃,也仿佛洗去了周遭的喧嚣。
“你很坚强。”阮清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换作别人,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唐舒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在她看来,这只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没什么坚强不坚强的。
阮清言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继续说道:“不是硬撑,是真的坚强。像风雨里的草,看着柔弱,却有扎根泥土的韧性。”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奶奶常说他像石头缝里的草,倔强得很。而唐舒,比他更甚。她的坚韧不是锋芒毕露的,而是温润的,像春雨后的竹笋,默默积蓄着力量,然后在不经意间,让人看到她破土而出的力量。
唐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坚强”来形容她,而不是同情或怜悯。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浅的微笑,像雨后初晴时,悄然绽放的花。
或许,她真的如他所说,是一株风雨中的劲草。只要根还在,就永远不会倒下。而此刻,她似乎感觉到,身边多了一道可以挡风的墙,让她不必再独自承受所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