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和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跳跃成一片细碎的金斑。唐舒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轻轻抚平裙摆，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唐舒走到窗边，看到阮清言的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休闲衬衫，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些温和的气质。
唐舒拿起包快步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阮总，麻烦你了。”她对着他做了个口型，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他看。
阮清言看了一眼屏幕，发动车子：“不麻烦，正好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他的住处离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但他没说。
车子行驶在周末的街道上，车流不算拥挤。阮清言打开了轻音乐，虽然唐舒听不见，但车厢里流淌着的舒缓旋律，让气氛柔和了许多。
“叶小姐已经到画展门口了，说在检票处等我们。”阮清言看了眼手机信息，对唐舒说。
唐舒点点头，心里有些无奈，叶深浅这急性子，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到了美术馆门口，果然看到叶深浅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看到他们的车，立刻挥着手里的门票跑过来。“唐小舒！阮总！你们可算来了！”她拉着唐舒的胳膊，眼睛却瞟向阮清言，笑得一脸狡黠，“我就说阮总肯定说话算话吧。”
阮清言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三人一起走进美术馆，刚穿过前厅，叶深浅突然“呀”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拉着唐舒的手就往旁边躲。“完了完了，怎么在这里碰到他了？”
唐舒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男人身形挺拔，侧脸俊朗，气质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的从容。
“谁啊？”唐舒用手语问。
“还能是谁，我的‘命中注定’呗。”叶深浅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上次在学术论坛上惊鸿一瞥，让我念念不忘的白教授！”
她说着，又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阮清言听到她们的对话，目光也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时，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恰好与阮清言对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了过来。“清言？这么巧，你也来逛画展？”
“表哥。”阮清言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叶深浅：“！！！” 她猛地转头看向阮清言，又看向那个男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表……表哥？”
白子初的目光落在叶深浅和唐舒身上，笑着对阮清言说：“不给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叶深浅，唐舒。”阮清言简单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白子初。”
白子初温和地看向两人：“你们好，我是白子初。”他的目光在唐舒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安静的神色，并没有露出异样，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叶深浅这才回过神，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结结巴巴地说：“白……白教授好，我是叶深浅，久仰大名！”
白子初笑了笑：“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您上次在建筑论坛上的演讲，我去听了，特别精彩！”叶深浅一提到专业相关的事，总算找回了点底气，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白子初温和回应，又看向阮清言，“你也是来看周老的画展？”
“嗯。”阮清言点头，“唐舒对周老的作品很感兴趣。”
“是吗？”白子初看向唐舒，语气温和，“周老的画很有灵气，尤其是晚年的山水，意境深远。我正好对他的作品有些研究，不介意的话，一起逛逛？”
唐舒看向阮清言，见他没有反对，便对着白子初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叶深浅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连忙点头：“不介意不介意！有白教授讲解，求之不得！”
四人一起往里走，白子初果然对周老的画作很有研究，从笔触到构图，从创作背景到蕴含的情感，讲得深入浅出。叶深浅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白子初都耐心地解答。
唐舒安静地听着，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她能看懂白子初的口型，也能从他的神情和手势里感受到那些画作的魅力。她偶尔会停下脚步，对着某幅画凝神细看，眼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阮清言没有多言，只是跟在旁边。他看着唐舒专注的侧脸，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作旁的简介牌，眼神里的热爱纯粹而真挚。他又看了看身旁相谈甚欢的叶深浅和白子初，叶深浅那副花痴的样子，让他有些无奈，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走到一幅名为《静流》的画前，唐舒停下了脚步。画中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岸边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整个画面宁静而悠远，却又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这幅画是周老晚年的作品，”白子初的声音适时响起，“据说他创作这幅画时，心境已经非常平和，所以笔触里没有了年轻时的锋芒，多了些返璞归真的温润。”
唐舒看着画，轻轻点了点头。她好像能从画里感受到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就像她自己，虽然身处无声的世界，却也在努力地、安静地生长。
阮清言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她，忽然想起她额角撞到桌沿时的样子，想起她收到蛋糕时眼里的笑意，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流淌，如同画中的溪水，无声却温柔。
“唐舒很喜欢这幅画？”白子初注意到她的神情，问道。
唐舒回过神，对着他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打下：“嗯，感觉很安静，又很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