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把唐南的手帕带回了老家,锁在我那个房间的抽屉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我晓得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从出生就注定了永远不可能。
他是天上月,我是地上草。
从那以后,我心无杂念给他开车,努力工作,把多余的心思全部都花在家人身上。因为每每我想起他的家人,我会觉得我好像已经是个很幸福的人了。
他的身边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他永远热闹,但是那不是他要的热闹,他看起来总是很孤独,总是在寻找,尽管我根本晓不得他到底在找啥子。
我家是小热闹,我喜欢逢年过节回家的那种热闹,也没有过多好多好的日子,一家人普普通通在一起,把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更好,都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
忠诚,本分,在唐南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这样的生活,我又过了十年。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这十年里,唐南身边来来去去换了很多人,而真正走进他心里的,可能屈指可数。
大学的初恋程营,在唐南快要毕业前分了手,那个人去做明星梦了,就算他不走弯路,我想唐南也不得更他在一起太长的时间,因为每次提起这个人,唐家的人脸色都难看得很。
后来唐南回了老家市里,和他的好兄弟陈家少爷一起办了家公司,他没有再遇到啥子危险,社会越来越安全,时代进步的脚步快得像人眨眼,眨一下眼睛就已经千变万化。
我和刘哥从他的专属司机,变成了公司司机,在家乡本地的市里面,离家人最近的地方,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因为唐南不愿意接夫人的班,我们成了最普通的打工仔,收入很稳定,十年里我存够了欠唐家的钱,随时都可以辞职不干,但是我没有辞职。
刘哥也没有辞职。
有一天我们两个放假,刘哥乔迁新居,喊齐了公司的司机过去给他暖房,这晚我们破戒,喝了很多很多酒,其他人不晓得我和刘哥的来历,不过他们没有问那门多,喝得二晕二晕的,到快半夜一点多钟才散伙。
我要走的时候,刘哥喊住了我。
他说:“小刻,你等一哈。”
他屋头没得其他人了,他就抓到我不让我走。
我说:“咋了嘛?”
刘哥盯到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我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问我:“你对大公子,还是没放弃嘛?”
在他问我这句话以前,其实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十年,我早就接受了我们不可能。
但是说起来,我心头还是很不安逸。
不安逸也莫得办法,我们实在差得太多太多了,大公子现在耍的那个男朋友就不一样,我晓得他们很恩爱,经过了重重考验。
看到我不说话,刘哥把我拉回去坐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给我倒水,喊我喝,他盯到我说:“小刻,我们已经很走运了,不要再贪心,耽误了自己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我很想给他说我已经看明白了。
我真的很幸运,这些年不仅还完了身上背的债,还攒了不少钱,我婆的气管炎好了,我妈和龚叔过上了幸福小日子,许无咎也好生长大了,我们家和李书琴家解怨释结。
没有啥子事情再让我像当年那样觉得天昏地暗的,没有啥子事情过不去,那些不好的日子都已经挺了过去。
但是我说不出来。
我不是自己想不明白,我只是放不下,我说不出来。
可能我已经习惯了平淡如水的生活,不需要拼命,有能力护到起一家老小,在喜欢的身边,三不五时上班还能看到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