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一个未成年小屁孩。
我想,学英语。
学英语对于我这个已经离开学校很久的人来说,基础薄弱,难度很大,没有人教不得行,必须要花钱找个家教老师,或者去教育机构找那种成人英语辅导班。
报班还是一对一请家教?
报班万一上课上到中途唐南突然叫我去接,学英语我也不能耽误正常工作。我选了请家教,按每节课缴费,上完一节课,给一节课的钱。
我把多余的精力拿来背单词了。
出租屋里到处贴便签,起床就开始背,发音拿不准的做笔记,等家教老师来的时候问。
事实证明,英语不好学。
除了背单词增加词汇量,还要学语法,做阅读理解,练习英语写作。这都书面上的,我要的效果是能听懂英语口头交流,所以在书面英语的前提条件下,我还要多读,多听,反复训练听力和口语。
这是一个很煎熬很枯燥的过程,每次大量英文字母在我脑子像爬虫一样乱爬,我记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就想想那天唐南和程营在车上用英语交流的那个场景。想完咬牙翻身坐起来,坚持继续学。
那几个月过得特别快,直到某天我去接唐南放学。
陈家少爷跟他同路,从我西装袖子底下扯出来个便签条,看了看,问我:“你在学英语啊?学得咋样嘛?”
唐南已经钻进车里后排坐下了,歪头往我们这里看。
我就像被人当场抓到小辫子,脸很快胀红。
“不太理想。”
陈家少爷又说:“正好,这几个月他消停下来了,我有空,我教你。”
我吃个大惊。
他教我?
上了车我发动引擎,往后排瞄。
唐南没说同意不同意,我也不好往下问。我脑壳里头想的是另一句话,陈家少爷说唐南这几个月消停下来了,我努力回忆,发现真是这样,他好像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在半夜打电话让去哪个酒店接他了。
他不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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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南和程营谈起了恋爱,发乎于情止乎于礼那种恋爱,因为程营是个未成年。他们每周会见一面,唐南可能去他学校找他,接他出去吃个饭,然后送他回他家,我起先不知道,也许唐南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才会让刘哥一直负责这边。
我心里很闷。
但是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话,他和谁谈恋爱,都是他的自由,哪里轮得到我来说三道四。
我和程营接触得很少,不了解这个未成年,就不能刻薄的用世俗眼光去批判他和唐南在一起是啥子心态啥子目的。
那种心动的眼神,骗不了人。
而唐南这个人,就是会让人在不经意间突然心动。
2013年夏天放暑假,唐南没有回川,我和刘哥留在北京给他开车,他和陈家少爷准备开始大学生创业,他们不想靠家里提供启动资金,做啥子项目策划书,在他们交际圈子里到处拉朋友赞助。
一顿酒局,李朝阳吃完付款就是几百万,支票签好递给唐南,唐南靠在吧台上,一手捏支票,一手撩自己的头发,还要笑着问他:“你不跟我说谢谢么?”
李朝阳埋头看表,拉唐南胳膊就往外头走。
“谢谢你,谢谢你去帮我赚钱,赶紧麻溜儿的,我飞机要误点了。”
我帮唐南把支票收好,跟在他们身边。
李朝阳边走边说:“这司机还在啊?”
唐南说:“为什么不能在呢?”
李朝阳勾着他的肩膀,笑得贱兮兮的,给他说:“你不是谈恋爱了吗?把你司机让给我呗。”
唐南也在笑,双手插在裤兜里,笑骂李朝阳是个变态。
送走这座金佛,就是送唐南回公寓,然后我基本算下班了,回去接着背单词。
陈家少爷说要教我,他还真教,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有问题可以发消息去问他,给他发消息基本可以收到秒回,偶尔他在唐南公寓里玩,晚上要跟唐南一起出去应酬,就提前两小时把我叫过去,给我上课,唐南也从不干涉他教我,大部分时候唐南会给自己泡杯茶,坐在一边看书,或者抱着他的手提电脑敲敲打打,我和陈家少爷在旁边英语对话,他也不会嫌吵。
他变了。
他不会再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对我说辛苦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他整个人都变得很平静,平和。
我不知道是程营改变了他,还是恋爱改变了他,但是,他好像彻底走上了正轨,而我还在脱轨的车道上艰难地往前爬。
那时候,我想过,如果日子这样一直过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遇到对的人,他不再感到孤独,我本分做事,只拿属于我该拿的。
不过,天意往往不会尽如人意。
2013年国庆前一周,我接到了我妈从老家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