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随便开,意思他也不晓得要去哪。
我猜他心情不咋个好,就开上了三环,一路兜风,他坐在后排,睁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上,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在后排接电话,电话里的人问他在哪里,他说了地方,挂断电话之后让我下高架,停在一条路路边上。
又等了十来分钟吧,一辆法拉利朝我们停车的地方开来了,靠在我们车后面停下,停下之后,车上下来一个人,我从左侧镜一看,是陈家少爷。
陈家少爷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就把大公子拽下了车。
他俩站在路边,陈家少爷抓着他纯黑羊毛衫的领子,我跟着下的车,他们要起冲突,陈家少爷一拳头就朝他砸过去了。
他接住陈家少爷的拳头,两个人当着我的面,直接打了起来。
冬天夜里气温低,他们呼吸的白雾往外冒。
陈家少爷骂他:“你是个人吗?!你把叔气啥样了你!我他妈是不是让你改!”
大公子边打边退,退到路沿石上面,绕着行道树转。
“我凭什么改!”他不服气道。
陈家少爷好几脚踹树上,踹得那颗树树干猛震,他们动手没伤到对方,打了半天没打出个啥子结果,陈家少爷又说了他几句,然后突然停下来了,转身往我们车走。
他去车上拿了大公子的外套,走回来扔给大公子,然后转头双手撑在路边围栏栏杆上,重重叹气。
“他妈的,你能把人气死。”
唐南站到旁边,一把把住陈家少爷的肩。
他穿好了羽绒服,朝人笑起来。
“老陈,我好痛苦啊。”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当时的眼神,永远不会忘记那样的场景。
那天夜里,他单薄的身躯被长款羽绒服裹着,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脸色却白得像已经死去的人,唯独那双斜长的凤眼里,布满丝丝缕缕血色。
琥珀的光被啥子东西遮住了,他黯然神伤。
他抿着薄唇,冷如冰霜。
是孤独,是寒冷。
我好像离他很近很近,又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陈家少爷抬头瞄我一眼,跟我说:“看啥子看,你走远点。”
我往车那边走,离他们大概六七米远。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啥话,我没听到,大公子说话声音本来就不大,我只听到后面陈家少爷越说越激动,隐隐约约一些话传进我的耳朵里。
“别人那是羡慕嫉妒恨!你也不想想你过的啥生活!锦衣玉食皇帝似的!多少人羡慕啊!”
“学东西快咋了?不就是一年学完了别人四年的课吗?啥子安?!你去年就把大学要学的课程都学完了?我。日。”
“你痛苦个毛线啊!啥都有了还这么个脑子,有啥好痛苦的!娘们儿唧唧的!听我说!开学就,就开始给你介绍女朋友!”
“不行?!试都没试过你咋知道不行!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