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脆的叮铃咣当声,把我吵醒。
我揉揉眼睛,从门缝看出去,看到通道里已经亮起灯,我的正对面,左边那道门也被往外开了。
门后也有一个人!
我腾地站起来,一步步往楼梯口挪,发现往下的楼梯前两阶上,有摔碎的高脚玻璃杯。
是刚才吵醒我的声音来源。
难道左边这扇门后面,有跟我一样找地方躲懒的唐家的某个佣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不定现在宴会要结束了?
我打算回楼下去看看。
不料,我刚绕出去一步,对面的门突然动了动,然后被推开,我的大脑当场一片空白。
我看到了谁啊!
“您……”
“嘘。”
唐家大公子,不好好在楼下的宴会厅里被众星捧月庆祝生日,跟我一样躲在门后面干啥?
我差点被他吓出心脏病。
但我不由自主没再发出声音。
他还穿着别有珍珠胸针的燕尾服,只是外套扣子解开了,胸口原本堆叠得整齐的蝴蝶结被扯散了,里面的雪白衬衣扣子也开了两颗,露出半截比衬衣还雪白的脖颈。
他微微眯着眼,脸上呈现不正常的红晕,我见过这种情况,以前在职高读书的时候,有同学把酒带到教室喝,喝完就是他这个样。
我站在他的面前,又觉得这样站着看他好像一种冒犯,于是我蹲了下来。
小声问他:“您需要我帮忙吗?”
他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那意气风发的笑容了。
咣当。
他左手里拽着个酒瓶,瓶子里红色的液体快见底。
他一动手,瓶身贴着墙壁发出咣当的声音。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他这样问我。
我心里正奇怪,他为啥知道我有需要他帮忙的?
他突然又说:“你打算去哪儿?”
空气里有葡萄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好闻香味。
我恍了神。
“你想去哪儿?”他说。
“我,我想去后院,但是路封了,楼下的保镖说,从这栋别墅可以过到后头去。”
“……”他抬手,往楼梯下指。
“啥意思?”
“下去,右拐,到底出门。”
“哦。”
他肯定认识路。
“还不走?”
我在考虑把他丢这里合不合适。
“您需要我帮忙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突然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谁也帮不到。”
我不知道他为啥这样说,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都像是马上就要生气了,他这句话说得很冷,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连降三度。
我不敢再和他对视了。
下楼的时候,我按照他说的往右拐。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从楼梯上面传下来。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聊逍遥兮哈哈哈……”
我听不懂。
他半念半唱,是笑着的,但是不知道为啥,我听得好难过。
富贵人家的公子,难道还能有不高兴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