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潮安觉得这两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就好像是在阴阳怪气。
闵行也会阴阳怪气吗,这大概是错觉吧?
“那他很有心意了,他给我送的心意加起来可以装满两个最大号的搬家纸箱。”沈潮安边拆边回答。
闵行没忍住笑出了声,礼物纸的撕拉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有种意外的滑稽。
沈潮安从第一个盒子里面拆出来了好几个小盒子,小盒子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里面固定着宝石。
盒子的侧面还镌刻着德文,他看不懂。
“琥珀,紫水晶,托帕石……剩下的几个不认识。”沈潮安将几个小盒子像是搭积木一样叠起来,“妈妈,你懂德文吗,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不能,我只会一点日常用语,图片检索会更快。这些小石头挺漂亮的。”闵行说。
“还好吧,纯净度不是很高,很粗犷的原石。”沈潮安狐疑地看了闵行一眼,又看看手里的丑石头,它们甚至边缘还带点黑灰色的矿物杂质。
难道是在给陆承平挽尊?那下一份礼物他就说点好话吧。
“另一份呢,拆开看看。”闵行似乎心情不错,很有兴致地催促他拆开下一份。
“承平哥说是模型,但盒子不大,估计装不了多少。”沈潮安拆开盒子,里面摆放的小模型就像一群小锡兵,只不过是东倒西歪的。
嗯……有点难夸下嘴,他感觉自己收到了一份在小学二年级之前会很喜欢的礼物,哪个男孩子能拒绝一全套塑料小恐龙呢?
“博物馆还卖这个?我记得你小时候我也给你买过一套,你当时很喜欢霸王龙和三角龙,经常让它们打架又和好。”闵行笑着提起他完全不记得的童年趣事。
“嗯……我不记得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它们让我回忆起了一点点童年。”沈潮安违心地说。
“那要帮你摆到你的收藏室里去吗,这么多的小东西一定需要精心布置吧?”闵行微笑着说。
啊?你是认真的吗?
沈潮安一想到这些东西要摆进他精心布置的收藏室内就疯狂摇头:“不要不要,这些礼物这么、这么有心意,不应该放在架子上面封尘,还是收起来吧。”
闵行的笑意更深了:“展示柜有玻璃,还有定时保洁,完全不用担心会有灰尘。”
沈潮安大脑飞速旋转:“那、那塑料制品容易发黄,还是打包收起来好了。”
闵行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就不再追问下去了:“随你的心意,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沈潮安说:“哦。”
真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次,闵行以前不会管这么多的,顶多只是看两眼,所以他偷偷将很多不怎么样的礼物塞进了杂物间,这次怎么这么关注。
真是怪事。
酒会结束以后,安雅跟他闹了两天的别扭,不过在他答应陪她一起去扫货以后安雅很大度地原谅了他。
大四已经几乎没有课程了,不过沈潮安还是回了一趟学校,因为毕业论文有些部分需要和导师面谈。
简单的面谈过后,沈潮安抱着一沓废稿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坐下。
脑力活动让肚子饿得很快,他点了一块小蛋糕和一杯柠檬水来补充体力。
大概是他吃得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等人到面前开口了才留意到有人靠近。
“你、你好同学,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你介意我们拼桌吗?”一个紧张的声音说。
沈潮安从小蛋糕里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很典型的阳光帅气体育生,短短的发茬和俊朗的年轻面貌,身上的篮球衣隐隐透出八块腹肌。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空桌子了,于是勉强同意了拼桌请求:“坐吧,我不介意。”
体育生腼腆道谢:“谢谢同学,你知道这家店里面什么最好吃吗,有没有推荐啊?”
沈潮安说:“我不知道,你看看菜单吧。”
他不喜欢陌生人和他搭讪,也完全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打算,体育生的尬聊让他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体育生也意识到自己的搭讪太过突兀,安静下来不再试图和他搭话。
沈潮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闵行的消息,问他现在还在学校吗。
我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吃蛋糕。发出去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发送。
闵行说:【20分钟的时间够吗,等会顺路接你】
沈潮安开心地回:【够呀够呀,这里的焦糖芝士蛋糕很好吃,要不要给你打包一份呀】
闵行:【好】
沈潮安开心地点单,眉眼笑得弯起来,圆而明亮的杏眼靠近眼尾的部分薄而细腻,飞起如唇色一般的淡粉,唇珠轻微抿起一点,张开时带点舌尖碰过的潋滟水光,引得对面的体育生频频偷看。
他并未发觉,点完蛋糕以后往下滑,菜单栏里的冰淇淋在指尖滑过,想到好久没吃了,就也顺带点了一个。
重新抬起头时体育生慌忙埋首,眼睛都快要把桌子盯烂了。
沈潮安的眼睛频频往窗外望去,闵行从公司那边来,开的应该是那辆白色的库里南。
车还没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是一阵震动,拿起来一看,是闵行发来的信息。
【还有一个路口,两分钟】
沈潮安没有把手机收起来,而是一直盯着时间,对面的体育生又抬起眼睛来悄悄看他。
过去一分钟以后他突然站起来,提着打包好的小蛋糕直奔柜台,去拿他的甜筒冰淇淋。
体育生的视线差点和他撞个正着,慌忙低下头去时看见了他落在座位上的废稿。
好机会!
沈潮安接过甜筒,门外的库里南刚挨着马路边停下,他迈着欢快的脚步朝着路边走去。
车门打开,闵行看见他手里的冰淇淋挑了一下眉。
沈潮安假装没看见,将小蛋糕先塞过去:“给你的!不客气!”
体育生抱着那沓废稿气喘吁吁跑来:“沈同学!沈同学!你的、你的东西忘在座位上了!”
沈潮安和闵行同时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