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裴青点点头,“谢谢单哥。”
后面的拍摄就一切顺利了。结束后,两人一起回了化妆间,化妆师帮裴青把眉钉贴和唇环摘了下来,又检查了新打的几个耳洞,给他一瓶药水和一盒棉签。
“记得每天用它擦一擦,洗头的时候耳洞避免直接碰水,至少坚持一周,有什么问题随时微信问我。”
“知道了,谢谢姐姐~”
临走前,化妆师还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头发也记得好好保养哦,回头我发你几个好用的护发链接。”
她走后,化妆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单因看向旁边正贴着镜子查看自己耳洞的裴青,一种年长者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问他要怎么回去,裴青说要等江沂来接他。
“行吧小孩儿,我陪你等一会儿。”
他自认为做到了一个大哥哥应尽的责任,结果镜子里,他看见小孩有些愤愤地盯着他。
“单哥,你不要叫我小孩儿了,我不是小孩儿我已经高中毕业了,”他说,“我叫裴青,你可以叫我……小裴。”
单因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脸,又没忍住逗他:“那不还是小嘛?小孩儿和小裴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裴青抿了抿嘴,神情格外认真,“小裴是我的名字。”
单因微微一怔,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好,小裴。”
江沂赶到的时候,裴青正在手舞足蹈地给单因演示剧组有好多好多新奇的东西。他走过去,站在两个人面前,说:“走吧二位,先别聊了,我请你们吃饭。”
单因站起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江沂,后者表情不容拒绝。一旁的裴青倒是开心极了,一边说着“我要吃面条我想吃面条了”,一边拽着他江哥的胳膊就要走。
江沂叹了口气,说你哪天不想吃面条,又回头看了一眼单因,问:“火锅行不行?”
他点点头,于是江沂领他们去了他自己常去的一家店,老板熟稔地带他们往二楼最里面的包厢走。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和弥漫在屋子里的热气。
“这几天我们在拍主角团的剧情,你们的部分要再等几天。”江沂随意地开口。
单因想来也知道,江编是为了说拍摄的事情才会加上他一起,于是点点头。
“你们加微信了吗?”江沂问,“没加就赶快加一下,我拉个群,趁着还没正式开拍,你们多沟通沟通感情。”
“沟通什么感情,”裴青捞了几片肉,心思并不在这个话题上,他漫不经心地说,“单哥对我很好,我们感情挺不错的。”
江沂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单因。小孩一门心思扑在肉上,一时没想到,但他当然明白江沂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不好直接说,只好笑笑。
“那就好,”江沂说,“我和导演正在和场地负责人协调时间,也许……你们的拍摄顺序要调整一下。”
“嗯?”单因感觉他接下来说的话相当重要,不由得坐直身子。
“也许,我是说也许,你们第一场就要先拍吻戏。”
单因没什么大反应,虽然他并没有拍过吻戏,但他决定去试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显然,裴青并没有。
江沂的话音刚落,他就突然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慌乱之中抓起旁边的饮料猛灌了好几大口。他看看江沂,看看单因,又看看锅里的肉,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想了想,他左手遮着脸,右手又捞了一盘肉片。
“所以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贿赂我是吧?”裴青扒拉了两口肉,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叫贿赂,我有没有跟你提前说过这些?你自己同意了的,”江沂像在逗小孩,实际就是在逗小孩,“是不是?你自己说。”
裴青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最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彻底不抬头了,一门心思干饭。
后面,江沂迅速建好了群,除了他们仨以外,还有同一个单元的其他演员和后勤负责人。
“行了二位,等群里通知吧,我送你们回去。”
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离拍摄地很近,江沂让他们俩自己去前台报名字。
“单因先生和……裴青先生,对吧,你们是一间双床房,在1207,这是两张房卡,请收好。”
单因对这个安排有些意外,裴青倒没放在心上,只兴奋地问工作人员电梯在哪里。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裴青在他旁边念叨着他们的行李是不是已经被送到房间了的时候,单因才回过神。
“啊?嗯,应该是。”他说。
裴青仰起脸冲他笑:“单哥,我喜欢靠窗,我能不能睡靠窗那张床?”
“当然,我都可以。”单因回答。
还好房间一切正常,宽敞整洁,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浴室的玻璃也不是透明的。
两个人依次洗了个澡,各自躺在床上。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光晕。
"单哥,"裴青的声音轻轻传来,"我们明天要干什么?"
“如果你想的话,明天我们应该可以去拍摄现场逛一逛。”单因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说。
"好呀!"
那个尾音上扬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信任的声音穿透黑暗,清晰地落入单因耳中。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双亮晶晶的、总是带着笑意望向他的眼睛。
四周宁静祥和,唯有胸腔里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