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抬头看了看莲和童磨,又看了看莲手中的两个神格。
她擦干眼泪,最后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随后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很直,和从前一样直。她伸出手,从莲的掌心接过那两颗神格。
那两颗神格很轻,轻得像是不存在。又很重,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郑重地接下这份神圣而沉重的使命。
“我会作为守护者,等待着下一任神的降临。”千仞雪郑重的开口,是承诺,也是誓言。
随着她话落,一道光从天而降照射到了她的身上。
那道光很亮,却不刺眼。它从天空的最高处落下来,穿过云层,精准地落在千仞雪身上。那光芒是金色的,温暖而纯净,与她的天使神力不同,比那更加古老,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抗拒。
她的魂力瞬间提升回了九十九级,受到重创的六翼天使武魂也恢复了荣光。
她被意志赋予了这个使命,但代价就是长达万年的孤独守护。
她不能再参与凡界的任何事宜,唯一能做的,便是守护着两个神考地点,等待神选者的莅临。
不能插手,不能干预,甚至不能现身。她只能看着,等着,直到有人走进那扇门,直到有人分别接过那两颗神格。
千仞雪站在那里,六翼在她身后缓缓扇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颗神格,又抬起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下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地飘散。那些光点很轻,很慢,在空气中旋转、飘荡,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的身体在消散,她的意识在升腾,不是消失,是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一个专门为守护者准备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在变成光点,看着那两颗神格从掌心飘起,悬浮在她的心口位置。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比比东的身上。
那个女人的身体还躺在原地,千仞雪抱过她的位置,泥土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人终于睡熟了。
千仞雪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抬起头,看向天空。那片天空已经恢复了蔚蓝,没有五神交战时的纷乱色彩,只剩一片干净的、纯粹的蓝。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也散了。
莲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千仞雪时的样子。那时她站在天斗帝国的皇宫里,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大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同神明俯瞰蝼蚁。那时的她,骄傲而孤独,强大而脆弱,站在权力的顶峰,却连一个可以真正畅聊的人都没有。
而刚才,她走的时候,是平静的。不是战败者的不甘,不是失败者的颓丧,而是一种历经了所有的挣扎与痛苦之后,终于与自己和解的平静。
“走吧。”他轻声说。
童磨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说笑。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莲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和从前一样。莲的手还是那样凉,还是那样稳。
唐三转过身,看向嘉陵关的方向。那座关隘还在,城墙还在,城门还开着。但城头上已经没有人了。武魂帝国的旗帜被降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过,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天斗大军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在喊“海神”,有人在喊“蓝昊王”,有人在喊“冰神”,有人只是扯着嗓子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却喊得比谁都大声。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平原上回荡,在山谷中回响,传得很远,很远。
唐三在和雪崩交代了一些要求后也退居幕后,不再涉及任何大陆中帝国的事宜。那些朝堂上的纷争,那些权力的游戏,那些利益的权衡,都该留给该去处理的人了。
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现在最主要的除了小怪物们的婚礼外,似乎就是给其他人寻找适合的神位了。
毕竟。
战争,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