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的想法都归到了一处——领域。

不，如果对于成神的他们来说，更应该说是，属于他们各自的小世界。那是神祇最本质的力量，是神位的核心，是权柄的具现。在那里，她们才是真正的主宰。

比比东率先动了。她将罗刹魔镰横在身前，双手握住镰柄的中段，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沉，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长。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那种震颤很轻，却在每一次震颤中积蓄着更多的力量。

“人间惨惨于我如盛宴，怨愤化镰光撕裂众生——”

她睁开眼睛，那双暗紫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整片战场，倒映着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倒映着那些正在倒下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翘起一个很淡、很冷的弧度。

“——罗刹之狱！”

她用双手转动手中的罗刹魔镰。

那镰刀在她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紫黑色的光环。罗刹神力随着她的动作倾泻而出，从镰刃上溢出，从她的神装上溢出，从她的身体里溢出。那神力是紫黑色的，浓稠如墨，沉重如铅，从她脚下开始蔓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天空变了颜色。

那片原本被晴朗无云的蔚蓝天幕，此刻被紫黑色的光芒吞噬。那光芒不是照亮，而是吞噬，它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温度，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地面上的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仰头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紫黑色天空，看着那道站在天空中央的、被紫黑色光芒包裹的身影。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的动作，剩下几人也紧随其后。

千仞雪双手握剑，将天使圣剑举到了身前。剑尖朝天，剑柄朝地，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她身后的天使六翼完全舒展开来，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那光是金色的，纯净的，温暖的，如同初升的太阳。

她闭上双眼，浑身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世间之道即我道，一剑定决断，一剑天光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天使之域！”

她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一片金色的天空。

那金色从她脚下蔓延开来，与比比东的紫黑色泾渭分明。一边是紫黑，一边是金色，两片天空在嘉陵关上空对峙，那金色光芒落在天斗大军的阵地上，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不是因为它太亮，而是因为它太纯净，纯净到让人自惭形秽。

唐三没有犹豫。他的八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翼面上的波浪纹路开始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真正的大海在翻涌。

海神三叉戟在他双手中交替旋转，戟尖上的金色光芒与千仞雪的不同，那金色是沉静的，深邃的，如深海中的暗流。

“沸然如巨兽，吞天噬地，黯然于无声，揽苍穹入怀——”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属于大海的厚重。

“——海神之界！”

他身上海蓝色的光芒大放。空气中的水汽随着他的神力旋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他的周身。那些水汽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水珠汇聚成水流，水流汇聚成漩涡，漩涡汇聚成一片海。一片悬浮在天空中的、由纯粹神力凝结而成的海。

那片蓝从唐三脚下蔓延开来，与千仞雪的金色、比比东的紫黑色撞在一起。

三片天空，三种颜色。

莲此时也已经来到了童磨的身边，两人背与背相贴，不需要过多表述，他们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童磨咧开一个笑，把金扇举过头顶，展开遮住了一只眼睛，最先开口：

“冰封万灵归于永寂——”

随着童磨话落，莲展开金扇，遮住了下半张脸，紧接着开口：

“——亦凝时光化刹那为永恒。”

无数由冰凝结的莲花莲叶从两人四周生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