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童磨。”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舅舅。”莲露出笑容，回应着宁风致。

营地里的寒气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那些士兵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些战马也不再嘶鸣，只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低下头去。

这一笑把窒息的氛围瞬间撕碎。两人身上那种来自神明的遥远感，在此刻被拉近，让他们不再有了仰望的感觉。他们不再是不可触及的存在，只是两个孩子，从远方回来，见到了亲人。

童磨咧着众人熟悉的笑容，来到了古榕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师父！我和莲酱回来啦！”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营地都听得见。那声音里没有了神明的庄重，也没有了强者的矜持，只剩下一个孩子向长辈炫耀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古榕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童磨脑袋上拍了一下。那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啪”。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童磨捂着脑袋回到了莲身边，超“小声”的吐槽：“师父还是那么傲娇。”

看着童磨耍宝的样子，尘心无奈的摇摇头，放出的武魂已经收了回去。

独孤博看着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的气息，啧啧称奇，“不愧是你们俩个小怪物。”

莲站在营帐前，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舅舅，师父，剑爷爷，独孤前辈，还有那些站在远处的、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将领们。他们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亲近。

“我们来得不算晚吧？”他笑着问道。

大师走上前来，他的步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站在莲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莲脸上停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晚。”他说，声音很平静，“正好。”

营地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士兵们收起武器，三三两两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帐篷前。火盆里的火焰重新窜了起来，噼啪作响，将温暖重新带回这片营地。

有人从帐篷里搬出板凳，有人从伙房端出热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那些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就是冰神？”

“两个都是冰神？”

“听说两位是双生子，应该是了。”

“长得真好看啊……”

“废话，神能不好看吗？”

宁风致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从莲移到童磨，又从童磨移回莲。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他不想压下去。

“走吧，”他转身掀开帐帘，“进去说。”

雪崩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莲和童磨，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是羡慕，是向往，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还深刻的记得，当年在天斗皇家学院时，对方冷漠的样子，就连因为他，他们史莱克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都未曾正眼看过他。

但他很快就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走上前，微微欠身。

“两位神祇远道而来，天斗——”

莲在他弯下一半的腰时，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让雪崩再也弯不下去，“不必如此。”

莲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陈述，只是事实，只是一个神对人说的、最平常的话。

雪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后他看向了宁风致开口道：“舅舅，来和我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他的声音从营帐口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将外面的寒风和议论声都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