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溟那只金瞳锁定住童磨的身形。他的翅膀猛地张开，无数羽毛从翅膀上脱落，化作一片黑色的暴雨，封锁住童磨所有可以闪避的方向。那些羽毛在空中旋转着，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他本人，则直接来到了童磨面前。手臂弯折，直取童磨的心脏。

霜渊同样如此。

他的冰刃从四面八方涌出，封锁了莲全部可以逃跑的路线。那些冰刃比之前更大，更厚，更密，如同一道白色的墙壁，将莲困在其中。

而他本人，则欺身而上，羽翼的目标直指莲的头颅。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同时在两个世界响起。

莲和童磨这次没有躲。

他们硬生生从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金扇与羽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火花四溅，将周围的雾气都照亮了一瞬。

但百万年魂兽的一击，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赤溟和霜渊的力道还在增加。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更强。莲和童磨苦苦支撑着，脚下的地面在碎裂，身体被力道推得一点点向后滑动。

莲的双臂在颤抖，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金扇的握柄滴落。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呻吟，关节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童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金扇被压得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胸口，赤溟的羽毛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那一寸，是他用尽全力在维持的距离。

就在这时结晶御子动了。

赤溟起初并没有在意这三只蹦跶的小玩意。在他看来，这些结晶御子不过是魂力凝结的分身，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轻轻一挥，翅膀上的几片羽毛射出，精准地命中其中两个结晶御子。

那两个御子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的冰晶碎屑。

赤溟分心的那一瞬间，他施加在童磨身上的力量减弱了几分，让童磨从被压制的力道中缓了过来。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童磨来说，足够了。

在赤溟想要继续解决麻烦的童磨时，最后剩下的那只结晶御子不要命的冲到了赤溟面前。

一根莲茎随着结晶御子扇子的挥动，紧紧的捆住了赤溟的左臂。

这是莲的第四魂技并蒂莲华，这只结晶御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童磨所唤出的结晶御子，而是莲的。

童磨咧开了一个得逞的笑容，迅速煽动金扇。

“第六魂技，玄冬冰柱。”

冰柱迅速在结晶御子头顶凝结，又飞速击碎了那只结晶御子。

莲的第四魂技，并蒂莲华的必中分摊效果启动。

50%的伤害，由施术者和被缠绕者共同承担。

赤溟的身体猛地一震。

“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

那伤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它穿透了赤溟所有的防御，所有的羽毛，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核心。

只有一秒。

那一秒里，赤溟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体内的力量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这一秒便足够了。

“嗤！！——”

金扇再次划过脖颈。

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丝绸被撕裂。

纯白世界和赤红世界内，两个人的动作完全一致。

莲的金扇切开了霜渊的咽喉。

童磨的金扇切开了赤溟的咽喉。

冰蓝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同时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有任何能够复活的计划。

霜渊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冷，生命在缓缓流逝。那些曾经覆盖全身的羽毛，此刻失去了光泽，一片一片地从他身上脱落，化作白色的光点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莲。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为什么那个小人，会用那个人的技能？”

莲蹲下身。彩瞳中没有了战斗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温和。

他伸出手，好心地帮对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耳羽。

“我们真的很像。”莲轻声说，“看到你们互换的样子，我和童磨便尝试，我们是不是也能够和你们一样互换。”

“结果很令人满意不是么？”莲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我们互换了对方的一个结晶御子，成功杀死了你们。”

听到这个回答，霜渊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莲，看向头顶那片混沌的灰色。那片灰色笼罩了他们万年，从他被关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

多么可笑，赤溟把他其中一只眼睛给了自己，却一点外界的美景都没看到。

万年。

他和赤溟在这里待了万年。

万年的囚禁，万年的孤独，万年的等待。

等来了两个年轻人。

等来了解脱。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赤红世界里，赤溟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没能让霜渊看上外界那真实的风景，不过……罢了。

即将离世的两位嘴角都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与赤溟/霜渊，虽不能再共活，但能够同时离去，在路上也不会分开，可真是……

太好了。

整个空间再次震颤起来，在短暂的眩晕过后，莲和童磨发现他们终于处于一个空间了。

此时纯白与赤红世界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冰晶与冰焰叠在一起，没有丝毫的排斥。

赤溟霜渊的尸体渐渐变为赤红与蓝白的光点，互相缠绕着消散在了空间之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