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呢。”童磨对于这残酷的数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开始猜测武魂殿下一步要做什么,“袭击上三宗之二,同时暗杀帝国皇帝……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他倚靠在墙上挑了挑眉,“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成立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国,直接和两大帝国宣战呢。”
“极有可能!”门口再次响起声音,接上了童磨的话。
众人看去,只见木屋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外站着三道身影,是已经从雷电霸王龙家族回来,面容憔悴的大师,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样式简单的灰色长袍,但袍角沾染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污迹,以及长途跋涉留下的尘土。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血腥、焦土与绝望的气息,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他的身后,柳二龙紧紧搀扶着他的手臂。她眼眶通红,眼中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而在两人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刚刚从皇宫归来的唐三。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带着深深的疲惫,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悲痛,他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了,但隐隐透出的魂力波动,显示着他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又有精进。
莲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唐三身上那些……非同寻常的细节。
不仅仅是魂力的变化,不仅仅是眉宇间的悲痛。在莲那双能洞察能量流动、生命本质的眼中,此刻的唐三,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带着柔骨魅兔特有气息的魂力波动。
一个不好的念头猜测霸占了莲的头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哥……小舞她……”莲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他问不下去了。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唐三那双空洞而决绝的眼睛里,写在了那缕微弱却执拗缠绕的柔骨魅兔气息上。
怎么会这样,在自己和童磨不在的时间里,怎么会发生什么多事情。
如果……如果当时,他和童磨没有进入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小世界……如果他们没有在那里耗费那么久的时间……如果他能早一些、再早一些赶回来……是不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就不会承受那般灭顶之灾?是不是,小舞就不会……
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如果”如同的潮水,瞬间将莲淹没。
【莲。】
童磨冷静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打断了莲的内耗。
他的意念很简短,没有安慰,没有分析,甚至没有情绪,只是清晰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但就是这一声,如同定海神针,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强行将莲从那片自责的泥沼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莲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剧烈波动的七彩光芒,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是的,现在不是沉溺于无谓自责的时候。事实已然发生,悲剧已经铸成。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以及,复仇。
大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在看到奥斯卡和莲、童磨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看到学生平安归来”的欣慰,但这点微光,迅速被更深的、血色的阴霾所覆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弗兰德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弗兰德……蓝电……没了。”
柳二龙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泪水汹涌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扶着大师手臂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唐三缓缓走进屋内,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目光与莲那双重新抬起、带着深重悲伤与询问的七彩眼瞳对上。他看到了莲眼中的了然与痛惜,也看到了那瞬间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自责。他对着莲,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否认,而是一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的沉重默契,以及,一丝“别为我担心,我还能撑住”的倔强。
然后,唐三的目光转向童磨,眼中还带着些许对他的警惕,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寒意:“童磨刚才说的,很可能就是武魂殿下一步的计划。雪夜陛下今日召见,除了褒奖,更多的是商议应对之策。天斗帝国,已经无法再对武魂殿的野心视而不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或悲痛、或愤怒、或沉重的面孔,最后,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木屋中:
“战争……恐怕,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