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一丛垂挂的、带着湿润水珠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山崖断层处飞泻而下,狠狠砸入下方一汪深不见底、却清澈碧绿的幽潭之中,激起千堆雪浪,万点碎玉。
“哇哦~”童磨发出一声惊叹,彩眸被那奔腾的瀑布和绚烂的彩虹映得亮晶晶的,“这地方不错嘛!莲酱,我们运气真好!”
莲也微微点头,此地确实是个理想的临时休整之处。瀑布的水声足以掩盖他们交谈和行动的声响,幽潭的水也可以用来清洗身上的血污,周围地势隐蔽,不易被窥探。
两人走到潭边一块较为平整、被树荫半遮的巨石后。莲从宁风致给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两套干净的、款式相近但颜色略有差别的浅蓝色常服,又拿出干净的布巾和一些清水。
“你先洗,还是我先?”莲将一套衣服递给童磨。
童磨却没有立刻接衣服,而是歪着头,彩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莲,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狡黠意味的笑容:“莲酱~一起洗嘛~反正这里又没别人,节省时间呀~而且,你后背和肩膀说不定还有血痂,自己不好清理呢~”
他说着,已经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破损严重的月白劲装的衣扣,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家卧室。
莲的耳根瞬间又有点发烫,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虽然两人一体双魂的时候,也算是一起洗过澡,但现在怎么都感觉很奇怪。
“别闹,快点换好,香香还在等。”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还是泄露出一丝细微的紧绷。
“我没有闹呀~”童磨的声音带着无辜的甜腻,他已经利落地褪去了上身破损的衣物,露出白皙精瘦、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那曾被破魂枪洞穿的右胸位置,皮肤光洁如初,在透过树荫洒落的斑驳光点下,甚至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丝毫看不出曾有过一个狰狞的血洞。只有几缕尚未干涸的、颜色略深的血迹,蜿蜒附着在皮肤上,顺着紧实的腰腹线条滑落,没入裤腰边缘,形成一种诡异而诱人的对比。
他随手将脏污的衣物丢在一边,走到潭边,伸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潭水,泼在脸上和胸膛上。清水冲散了部分血迹,露出更多完好无损的肌肤。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颊和脖颈,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七彩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愈发迷离。
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莲酱,真的不来一起吗?水很凉快哦~”他朝莲伸出手,指尖还滴着水珠,笑容灿烂得晃眼。
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清理痕迹、尽快汇合”这个正事上。他背过身去,也开始沉默而迅速地解开自己染血的衣扣,褪去上身衣物。左肩胛下方那曾被枪尖刺入的皮肤同样光滑如新,只有衣料上那片深褐色的血渍证明着伤害曾经存在。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他没有像童磨那样直接走到潭边,而是先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清水,仔细擦拭身上残留的血迹。
身后传来涉水的声音,以及童磨愉悦的哼唱声,调子古怪,不成曲调,却透着一种惬意的放松。
莲加快动作,迅速擦净了上半身的血污,然后换上干净的浅蓝色上衣。柔软的布料摩擦过肌肤,带来舒适的触感,也仿佛将方才那场血腥冲突暂时隔绝开来。
他正要弯腰清理裤腿上溅落的血迹,身后忽然水声哗啦一响。
童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湿漉漉的手臂带着潭水的凉意,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下巴也搁在了他刚换好干净衣服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水汽,喷吐在莲敏感的耳廓。
“莲酱,后背我帮你看看?说不定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呢~”童磨的声音贴得很近,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
莲的身体瞬间僵住,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被童磨这样抱久了,也就完全习惯对方的拥抱了。
“我…我自己可以。”但已经变红的耳垂还是暴露了莲的内心其实没有多么平静。
“可是我想帮莲酱嘛~”童磨蹭了蹭他的肩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让我确认一下莲酱真的没事了,好不好?”
莲准备推开童磨的动作,顿住了。
他永远都无法拒绝童磨。
“好。”莲轻声应下,一点一点解开已经穿戴好的上衣,将衣服退至手臂,露出了大片雪白的后背。
得到许可的童磨,立刻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欢快地应了一声。他松开环着莲腰的手臂,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莲光裸的后背。
宽肩窄腰,脊柱沟壑分明,肌肤在树荫斑驳的光线下白皙得几乎透明,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却并不显孱弱,而是蕴含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与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左肩胛下方那处本该有伤口的地方,此刻平滑如镜,只有肌肤因为刚才的擦拭和紧张而微微泛着淡粉。
童磨的指尖,带着潭水的微凉和自身的体温,轻轻落在了那处肌肤上。
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指尖并没有用力,只是极其轻柔地的抚触,缓缓摩挲着那片完好的皮肤,仿佛在确认伤口的消失,又仿佛在描摹某种失而复得的珍贵印记。那触感并不带情欲,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温柔和珍重。
“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童磨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莲说。他的指尖沿着脊椎的线条,缓缓向下,划过背部紧实的肌肉,“莲酱的恢复能力,并没有完全本分离开呢。”
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头,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后背游走,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他能感觉到童磨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后颈,温热而规律。
“好了吗?”良久,莲才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嗯~”童磨应了一声,指尖最后在莲的腰窝处轻轻按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干净了,连一点血丝都没有留下~”
他绕回到莲面前,身上还带着水珠,彩眸亮晶晶地看着已经穿好上衣,脸颊微红的莲,忽然凑近,飞快地在莲的唇上又啄了一下,这次带着潭水的清甜和凉意。
“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