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安全感，并非源于自身实力的不足——魂王修为、十万年魂环、冰神神格，他的起点已远超世人。

这份空洞与不安，是灵魂层面的，源于那被强行撕裂又重塑后留下的、唯有另一个特定灵魂才能填补的印记。

他早已习惯了童磨无时无刻的存在，习惯了那份无论清醒还是沉睡、无论喜悦还是危难都紧密相连、互为倚仗的羁绊。

当童磨毅然前往杀戮之都，当那份灵魂联系变得似有若无、只能传递模糊状态时，那份骤然扩大的空洞与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安是如此清晰而锐利，以至于他需要近乎疯狂地投入修炼、不断地为亲人奔波做事，才能勉强转移注意力，不去深想那种仿佛失去半身般的恐慌。

他依赖童磨。

这份依赖，在共生时是理所当然，在分离后，变成了更加隐秘却也更加强烈的渴望。渴望知道他的消息，渴望确认他的安全，渴望……他能回来。

童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湖中投下一颗颗石子，激起越来越大的涟漪。那些关于平衡、关于光与影、关于不可或缺的论调，奇异地契合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他无法反驳。

童磨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细微颤抖和越发紊乱的呼吸。

他知道，他的莲听进去了，而且……动摇了。

是时候了。

童磨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松开了环在莲腰间的一只手。

这只手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莲的手臂向上，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抚上了莲的下颌，微微用力，将他的脸侧过来一些，让两人的目光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交汇。

月光下，莲的七彩眼瞳中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开，带着茫然、慌乱，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无措。

童磨深深地望进这双眼睛里，脸上的玩世不恭与悲悯面具彻底剥落，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

“所以，莲，” 童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察的紧张，“我们这种独一无二、超越常理、相互依存又彼此独立的‘平衡’关系，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更明确、更紧密的‘定义’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莲光滑的下颌皮肤，竖瞳如同最深邃的漩涡，牢牢锁住莲的视线，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我不想再做你的‘半身’，或者‘兄弟’，或者任何其他模糊不清的称呼。” 童磨一字一顿，宣告般地说道，语气霸道而决绝，“那些都配不上我们之间这种……深入灵魂、超越生死、独一无二的羁绊。”

他微微倾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莲，我想要你。”

这句话，不是疑问，不是祈求，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带着无尽渴望与独占欲的宣告。

“不是像以前那样共享身体，也不是简单的陪伴。” 童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执拗的光芒，“是彻底地、完全地拥有你。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喜怒哀乐，你的过去现在未来……我都要。”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带上了一□□哄般的温柔，却又更加危险：“你的依赖，你的不安，你的温柔，你的所有一切……都只能交给我。除了我，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无论你是‘光’还是沾染了‘毒’，都全盘接受，并视为珍宝。”

“我要成为你生命中最特殊、最不可替代、唯一能与你分享所有黑暗与光明、理解你所有孤独与温暖的存在。”

他盯着莲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混合着极度温柔与极致疯狂的笑容。

“所以，莲，做我的‘唯一’吧。”

“永远地，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只属于我。”

“而我，也会永远只注视着你，只守护着你，只……爱着你。”

“爱”这个字，从童磨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诡异的荒谬感，但这个字却又因这份矛盾而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