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的攻击方式太过单调死板,这种纯消耗战很快就让童磨感到了无聊了。
“有些无趣了……”
既然这里还不能使用魂技,那就加大魂力的释放吧。
童磨不再试图挥出冰莲进行精确点杀,而是双手握住那对华美的金扇,魂力不再精细控制,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地注入扇身。
金扇的边缘骤然亮起刺目的冰蓝色光芒,并非魂技的光晕,而是极度凝练的冰属性魂力外放形成的实质寒光!
“呼——!”
童磨双臂舒展,好似一只冰原上振翅的天鹅,优雅而有力地向前方扇出一扇!
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寒流,如怒涛般向前席卷而去!
“再见~”
寒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冻结声,那些密集射来的腐蚀性血箭,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被冻成一根根暗红色的冰凌,随即崩碎成粉末。扑在最前面的上百只蝙蝠,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保持着俯冲或张口的姿态,被瞬间冻结成一尊尊栩栩如生、却又死寂冰冷的冰雕,然后如同下雹子般噼里啪啦地坠落,在路径或血池中摔得粉碎。
寒流去势不减,狠狠撞入后方汹涌的蝙蝠潮中!
“叽——!!!”
凄厉到变调的尖啸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
大片大片的蝙蝠被寒流吞噬,化作冰坨坠落。寒流蔓延之处,连洞穴壁上那暗红色、仿佛有生命的岩石,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壳,其下隐约流动的邪恶能量似乎都变得迟滞了。
一条由冰晶与蝙蝠尸骸铺就的“通道”,在童磨面前硬生生被开辟出来。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童磨满意地点点头,踏着冰面继续前行。
那些侥幸未被第一波寒流波及、或从更后方涌来的蝙蝠,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清场手段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靠近,只在远处盘旋尖啸,形成一片令人烦躁的黑色声浪。
童磨对它们的畏惧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开始被地狱路本身的环境所吸引。
脚下的路径蜿蜒向下,越来越狭窄崎岖。
下方血池翻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升腾起的粉红色毒瘴也愈发浓郁,其中甚至开始夹杂着一些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脸般的幻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幻影试图扑向童磨,缠绕他的心神,诱发他内心对杀戮、对鲜血、对破坏的渴望,或者更深层的恐惧与欲望。
然而,当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幻影触及童磨时,就像雪花落入岩浆,悄无声息地消融了,甚至未能让他脸上的笑容有丝毫动摇。
他就像是一个进入了主题鬼屋的游客,但所有的恐怖道具和特效在他眼中都拙劣不堪,无法引起真正的恐惧,只能带来些许“哦,原来是这样”的淡淡好奇,以及很快就消散的无聊。
他开始觉得,冰神残魂推荐的这个“有趣的地方”,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至少,前半段的路程,无聊至极。
就在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准备加快速度、或许直接冻穿一条路出去的时候,前方的道路突然到了尽头。
不,不是尽头。
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垂直向下的断崖。断崖下方,并非之前那种翻涌的血池,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而在断崖的边缘,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胶质,表面时而凸起一张张扭曲痛苦、无声呐喊的人脸,时而又塌陷成一片空洞的虚无。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杀戮之都那些灵魂彻底崩碎却又未被血池完全消化吸收的堕落者,他们最后的意识残渣、极致的怨恨、疯狂的执念,在某种特殊规则下,被强行糅合、压缩在一起,形成的一个畸形的“灵魂聚合体”。
它散发出绝望、怨恨、疯狂、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固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不甘”与“想要存在下去”的执念波动。
那不是求生的欲望,那更像是一种超越了生死概念本身的、纯粹到极致的“不甘”——不甘于就这样彻底消散,不甘于存在的痕迹被抹除,不甘于沦为血池的养料。
它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清晰的意识,只剩下一种源自存在本身本能的、对彻底虚无的抗拒,一种想要“继续存在下去”,哪怕是以这种破碎、痛苦、混乱到极致的形式。
这股不甘的执念,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又无比坚定、不可逆转的方式,自发地吸收着周围暗红色漩涡中散逸出的、最精纯也最邪恶的混乱能量,试图维持自身这种破碎而痛苦的稳态,甚至……极其缓慢地修补、重组着自身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存在结构。
这不是健康的“新生”,这是一种畸形的、建立在痛苦和混乱法则之上的苟延残喘,是“毁灭”过程被某种意外卡住后,产生的一个违背常理的、动态的“平衡点”。
这个“东西”不像之前的怪物那样主动攻击。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如同地狱路所有负面能量的一个浓缩的“结”,一个规则的“显化点”。
童磨停下了脚步,七彩眼眸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