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神像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入口。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身姿挺拔，仿佛与整个大殿、与那神像融为了一体。他只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天空般浩瀚的感觉。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天使斗罗千道流。

霜玉穹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他刚一出现，千道流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仿佛被岁月凝固了的面容，看不出具体年纪，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包容万物的天空。他的目光落在霜玉穹身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你来了。”千道流的声音平和而悠远，听不出喜怒。

霜玉穹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踱步上前，与千道流并肩而立，一同仰望着那巨大的天使神像，嘴里啧啧两声：“啧，几十年不见，你这老鸟人还是这副德行，守着这么个冷冰冰的石头像，也不嫌闷得慌。”

话语依旧是他那熟悉的、带着刺的风格。

千道流并未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道：“你还是老样子，嘴不饶人。” 他的目光扫过霜玉穹，仿佛能看穿他此刻的状态，“看来你这次闭关，收获不小。身上的寒气愈发内敛了，距离那一步，更近了吧？”

霜玉穹哼了一声，算是默认，随即斜睨着千道流：“你不也一样？身上的鸟人味儿更浓了。怎么，真把自己当神仆了？”

千道流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下面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子，霜玉莲，是你的孙子？”

“怎么？羡慕了？”霜玉穹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家乖孙，天赋异禀，心性上佳，比你家那个……哼，强多了。” 他本想说“比你家那个被扔到外面窃国的丫头强”，但话到嘴边，还是给千道流留了半分薄面，毕竟涉及到人家孙女。

他怕面前这个小心眼跟他急眼。

想到这，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护短的骄傲，低头对莲说道：“所以，乖孙，你以后要是遇到千家那个小丫头，不用客气。他们天使武魂虽然号称神级，但咱们霜玉家的极品的冰属性，加上你和童磨那小子捣鼓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未必就比他们差了！要是打不过……”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回来叫爷爷！爷爷帮你揍他爷爷！”

莲：“……”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刚才还在回忆峥嵘岁月、点评天下英雄的爷爷，转眼间就变成了怂恿孙子打架、打不过就喊家长的“老小孩”。

差点就要被揍的千道流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他并未在意，只是平静地道：“一体双魂，攻辅双魂技，确实罕见。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不过，你今日要是强行带走那十万年魂兽，怕是会彻底得罪了比比东。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相思断肠红的遮掩，逃不过极限斗罗的眼睛，只不过，一个是在乎孙子，一个不准备参与此事。

“得罪？”霜玉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老夫需要在乎得罪她？一个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老夫就不是站过去说几句话那么简单了。”

他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却也点明了他没有准备进一步发作，多少是顾及了与千道流之间那点昔日的“香火情”。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武魂殿的意志，并非她一人所能完全代表。你好自为之。”

这已是带着提醒和警告的意味。

霜玉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今日过来，就是看看你这老家伙死了没有。看样子还能再活几年，挺好，省得老夫连个能打架的对手都找不到了。”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殿外走去，步伐依旧悠闲，仿佛只是串了个门。

千道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久久未动。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天使神像散发着的柔和金光，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

……

回忆至此，霜玉穹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正睁着彩色大眼睛好奇看着自己的孙子，那股因为童磨而起的闷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手腕一抖，将莲从“提溜”的状态改为揽在身侧，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划破天际，朝着家族隐世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乖孙，抓紧了！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