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郡君。”
李霁洄拍拍她的肩膀,随即让大家散了。
李恒站在不远处看着。
少女还在原地捧着粽子,李霁洄问她叫什么名字。
“奴家,崔萍。”
真好啊。。。。。。李霁洄莫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比起史书中寥寥无几的女性名字,真正身处这个时代之后,李霁洄每每问起一个少女的名字,她们都能对答如流。
她们也曾是活生生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呐。。。。。。
“崔萍,以后勇敢点,若是遇见喜欢的郎君便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否则就只能远远站在这里,还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
李霁洄这个理由蛮奇葩的,崔萍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只能懵懵地跟着点头。
“去吧,趁现在大好的日子,赶紧去跟喜欢的郎君讲讲话,过段时间,家里人便开始考虑你的婚配了。”
这话直白,崔萍红了脸又白了脸。
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这次很郑重地向李霁洄行礼之后便犹犹豫豫向卸船处走去。
“你这是在害她。”
冷漠的男声在她身边响起,李霁洄转头,看清来人后行礼:
“奉御大人。”李霁洄抬头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恒望着远处的人群,微微眯了眼,“那船皆是权势滔天的贵人,她不过是博陵崔氏旁支的庶女,如何匹配。”
李霁洄点头,“奉御大人所说不错,只是,总有人都想挣个机会,换条路走。”
她同她看向远处,一位贵人身边总有几位佳人在旁说笑。
“崔萍最后的归处,她自己比谁都清楚,不过是被人始终握在手中的风筝罢了。”
李恒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又深了几分,剑眉也带了几分锐利。
“你也是这样想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压迫感十足。
李霁洄捏着衣边,看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
“是。”
真是言多必失,她今天有任务在身,不应该多插手这件事。
很显然,这个回答在李恒的意料之中,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算不上友善。
李霁洄将篮子里最后一个粽子递给他:
“那奉御大人下值之后可愿与奴四处走走?”
意料之外的。
两人的马寄存在在客栈。
当李霁洄和李恒并肩行走在朱雀大街上时,李霁洄的心一会儿便会空跳半下。
他到现在的表情依旧是个冰块脸,一言不发。
迎面的夕阳也暖不化他的态度。
李霁洄问他下班为何不笑,他答:
“一生只求武道极致,此外,别无他感。”
原来如此。
“那。。。。。。奉御大人,奴为您绑一根安康端午绳,愿您武道昌隆。”
李霁洄将绳子放在自己手心,展示给他看。
李恒注视着花绳,默不作声,李霁洄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从暗巷窜出一个黑影,一下子撞在李霁洄的身上。
花绳掉在地上,被李霁洄踩了一脚。
李霁洄倾倒的身体被稳稳扶住。
再看去,人已经消失在对面的巷子中不见踪影。
“我去处理,你在此处莫动。”
李恒快步向前跑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依旧冷着脸盯着李霁洄看了一会,然后将沉重的唐横刀放在她手中,默默捡起花绳攥在手心。
“等我回来。”
然后他和黑影一同消失在暗巷中。
只留李霁洄怔愣在原地。
意料之外。
预计的事情能成。
可不知怎么,心中不安在不断地扩大。
似乎有些事情朝着谁人都不能预知的方向发展。
心脏在隐隐作痛,李霁洄蹲在原地受不住。
小叶本在看二人互动正悄悄傻笑呢,见娘子蹲在地上,以为是害羞,可当小叶看见她鼻尖有水珠滴落下来暗道不好。
“娘子,您怎么了?”
“心痛,你快去医馆帮我开点通心窍的药。”
“喏!”
“等等!”李霁洄伸手拦她,又一次牵扯着心痛,痛到她皱眉。
“再去开上几副上好的创药。。。。。。”
“喏!娘子等小叶,小叶很快的。”小叶扶着李霁洄的手慢慢向前走,最后彻底断开她的手,努力向前奔去。
李霁洄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着,破坏着。
直到腰间的玉石快要把她的皮肤烫坏,被抽离的神志才稍微清醒了些。
李霁洄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缓过来了。
小叶背着一大堆药也回来了。
李恒也很快赶回。
“怎么了?”
李恒将粗壮的手臂横在她面前,让她得以站立。
触上的手感是冰凉的甲。
“刚才头有些晕,心脏痛。”
李恒皱眉,“你有心悸?”
“以往身体还算康健,只是最近意外不少,连累了身子骨,方让小叶去买药,不碍事。” 李霁洄冲李恒安慰地笑笑。
李恒瞥了眼小叶的背篓,“你开医馆?”
“还有些金创药,给家中父亲备着,近些年随陛下出征,少不了落下一些病根来。”
李恒不语,仅点头。
“那小贼,大人抓到了?”
“已经移交南衙处理。”
李霁洄扶着李恒的手继续向前走,“大人会怎么处罚那小贼?”
“按律,笞刑五十。”
“当日大人打了奴几下。”
李恒顿了一下才道:“十五。”
“是吗。。。。。。奴还以为大人打了几百下,真的很痛。”
“以后。。。你有特赦令。。。不会再受罚。”
李恒的声音稍微小了些。
李霁洄笑着摇头,“奴不是在说这个,只是见他方才撞过来的力气颇大,若真被打了五十下,约莫也跟奴现在一样又是病怏怏的了。”
“法理不能变。”李恒的声音又恢复了刚才不容拒绝的样子。
“奴知,奴只是可惜,强健之人若能得到住处和餐食,再加以调整和训练,没准能在王府里做个护卫。”
“好过责罚之后继续在街上流浪。”
“拐带人口是重罪。”
“奴不懂,明明是双赢之局,若是情急,岂非能做?”
“妇人之见!”
“若是循规蹈矩墨守成规才是妇人之见!看不见的角落予人队任何人都无害的方便又如何?”
眼看着二人气氛“火热”,小叶在后面急忙找补:“大人,娘子,天快黑了,咱们得加紧赶路。”
李恒横眉冷对,终于在二人的对视中首先移开了眼神,中指和拇指至于双唇间,向天空的方向鼓动面颊。
口哨声贯穿长街,没过多久,他的坐骑飞奔之二人的眼前。
李霁洄瞪着眼行礼,“大人,奴家的赭奴呢?”
李恒置若未闻,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身体笔直,“坐后面,走回去,自己选。”
李霁洄干瞪眼了一会,泄了气,准备上马。
就在此时,长街上传来熟悉的嘶吼声。
一种像驴一样的怪叫声。
李霁洄欣喜地展眉。
“是赭奴!”